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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十七年没买过新衣服。
她难得带我逛街,每次都会盯着一件衣服看很久,然后转过头来跟我说:“算了,不买了。钱要留给你交学费。”
然后她会拉着我的手,一路上反复说,她为了我什么都舍得。
她确实没吃过一顿好饭。
每次吃饭,她都会把肉夹到我碗里,自己就着咸菜啃馒头。
但其实我家根本不穷。
她每天,都会把“妈妈这辈子就靠你了”“你要是没出息,妈妈就白活了”“你考不好,妈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些话挂在嘴边。
她让我觉得,她的人生是我欠的债。
她的快乐是我的责任,她的痛苦是我的罪过。
她过得好不好,全看我做得够不够好。
小学三年级,有一次我考了第三名。
她拿着卷子哭了一下午。
我跪在她面前,拼命扇自己耳光,说我错了,下次一定考第一。
我觉得是我害了她。
如果我不够好,她就会一直不幸下去。
我从来没有想过,几岁的孩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不是她的儿子了。
我是她的父亲、伴侣、她的希望、她的出气筒、她唯一能控制的东西。
唯独不是她的孩子。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非常可笑。
我平静地说:“你不是为了我好,你是为了你那可怜又可悲的面子。”
“你需要一个天才儿子来向所有你看不起,或者看不起你的人证明你的价值,证明你的人生没有全盘皆输。”
“你不敢去跟外面的人争,不敢去追求你自己的梦想,不敢面对你自己的失败。”
“所以你只能控制我。因为我是你唯一能控制的东西。我是你唯一的战利品。”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但我不想再当你的战利品了。”
法庭里安静了很久。
我妈彻底疯了,嘴里喊着:“你个chusheng!白眼狼!你跟你爸一样!你们都想毁了我!”
“你居然敢这么编排你亲妈,老天爷会打雷劈死你的!”
而直播间里,网友们纷纷开始为我鼓掌。
【说得太好了!】
【这种亲子关系倒置真的太窒息了,孩子居然要背负母亲整个人生的成败。】
【林舟,别回头!往前走,阳光在前面!】
我走出法院大门,初秋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美好。
周教授告诉我,教导主任也被停职调查,
教育局严肃表示,教育绝不能让成绩凌驾于一切。
第二天,我重新回到了少年班的教室。
所有同学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走到讲台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各位同学。”
“之前为了我的一些私事,我用最恶劣的方式伤害了大家。”
“我向苏筱雪同学,向每一位被我言语攻击过的同学诚恳道歉。”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带头鼓起了掌。
周教授踱步到讲台边,目光温和地掠过全班,最后落在我身上。
“好了,都回座位,忘记这些不愉快的事。还是导数好玩。”
“林舟,你来解一下这道题。”
我拉开椅子坐下,阳光正好落在我的指尖。
我拿起笔,写下了重获自由后的第一行算式。
世界很大,数学很美。
而我,终于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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