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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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瑶瑶？

那是谁？我么？

好像是。

但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很久很久。

我看着好像陷入巨大悲痛的爸妈，一瞬间有些迷茫。

他们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伤心？明明以前连和我好好说句话都不愿意。

“好了！别哭了！”爸爸烦躁地说：“你哭什么？女儿死了我也伤心，你打我我也认了，别在这哭哭啼啼的，吵得人心烦！”

“宋骄你怎么说话的！”

听见爸爸的话，妈妈立马炸了：“你和那个三儿的事我就不提了，就说瑶瑶。她一直跟你生活在一起，结果她失踪一个多月，你居然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当爸的！当初法院把她判给你，你保证过会好好照顾她的，结果呢？你照顾成什么样了？！”

爸爸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对妈妈的指责沉默以对。妈妈没有停下，继续骂：“你这种垃圾，就该下地狱！瑶瑶有你这种爸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妈妈越骂越难听，爸爸也火了，将手里的水杯摔在妈妈脚边，怒道：“有我这种爸倒霉，有你这种妈就好了？她给你打电话，不理不睬的人是谁？她找到你家去，把她赶出来的又是谁？我宋骄就是再不济也好好把她养大了，没少吃没少穿的，你呢？你为她做了什么？这会儿跳出来指责我，之前跑哪去了？”

他冷笑一声，嘲讽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你打电话让她和周家那个小混混相亲。我看她就是被你这种妈气到，才会大晚上出门被人害了，都是你的错！”

“你说什么！我怎么会害她！我只是不知道，我，我老周，老周你说话啊，当初不是你和我说你侄子条件好，让我给瑶瑶介绍的么！”

眼见着火烧到自己身上，原本沉默不语的周叔老好人似的说：“好了好了，别吵了，大家消消气，别在警察局吵。”

有了台阶，原本吵作一团的两人都闭口不言。

爸爸继续坐在凳子上满脸悲痛，妈妈继续趴在周叔肩膀上痛哭。

看上去很伤心。

我青春期的时候曾想象过自己死后，爸爸妈妈悲痛欲绝的场景，甚至因为那样的想象心里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现在真的见到了，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大概是我长大了，想明白了。

他们此时此刻的悲伤或许是真的，但要不了多久就会忘记，继续过着幸福平淡的一生。

偶尔想起横死的大女儿，流下几滴眼泪，感叹几句命苦，然后又恢复正常的生活。

不会再多了。

“当你死后全世界都来爱你。”

这都是骗人的。

活着的时候都不肯爱你的人，又怎么会在你死后幡然悔悟？

自欺欺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