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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我在新世界的厨房里切水果。
系统突然弹了一条推送。
“宿主，原世界档案虽已关闭，但有一条遗留事项提醒需要告知。“
“什么？“
“原世界祁靳在整理宿主遗物时发现了一件物品，根据协议该物品的关联记忆需要通知宿主确认。“
我放下水果刀。
“放吧。“
投影在厨房白墙上展开，画面里祁靳独自坐在我的办公室。
阳光照在他消瘦到有些变形的脸上，他手里攥着一张折了很多道的纸。
骨灰处理同意书，从我病号服口袋里找到的。
他把纸摊开，一道折痕一道折痕地抚平。
左手写的字歪歪扭扭，他的手指从第一个字划到最后一个字。
最后一行，是我在签名旁边多写了一句话。
当时没人在，也没想让谁看到。
“此世无人认领，不必留。“
祁靳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贴在了自己胸口。
陆绪安推门进来看到这个画面，祁靳坐在空办公室地板上，抱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整个人缩成一团。
“祁总，温医生的追思会要开始了。“
很久他才站起来。
追思会在研究院学术报告厅，到场的人比预想多了一倍，有以前的同事、学生、临床患者家属。
第一排放着我的遗照。
轮到祁靳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走到台前，站在话筒前面站了很久。
“温乔。“
只说了两个字就停住了。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是他逼死的，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把人家成果抢走，逼人给凶手下跪，还来追思会？忏悔会差不多。“
他听到了，没辩解。
“温乔“第二次开口。
“我找了很久才在你的病号服口袋里找到那张同意书。“
“此世无人认领，不必留。“
“你写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在门外面，在给顾晚梨打电话。“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你在签你的死亡文件，而我在安慰害你的人。“
“我甚至没有看过你签了什么。“
他低下头，追思会的灯光照在他灰白的头发上，三个月，头发白了一半。
“如果可以再来一次，“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因为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投影关掉了。
水果还在砧板上，切了一半的苹果氧化出了一层浅褐。
系统最后问了我一句话。
“宿主，原世界遗留事项提醒已送达。是否需要回复？“
窗外有人在喊我新的名字，声音很亮，带着笑意，是隔壁新认识的朋友。
“不回复。“
我削掉苹果变色的那层放进盘子里，推开厨房的门走进了新的阳光。
系统的蓝色面板闪了最后一下。
“原世界档案永久关闭。再见，温乔。“
“再见。“
我在心里默默说了最后一句话。
“祁靳，此世无人认领，来世也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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