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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姐姐，这子落下，沈家百年荣光可就断在你手里了。”
她压低声音：“你若现在滚下来跪地求我，兴许我心情好，还能让陛下给你留个全尸。”
“也好让你那老父亲死得瞑目些。”
我不说话，环视四周。
那些受过沈家恩惠的武将，个个低头盯着酒杯。
更有甚者为了讨好萧景，高声吟诵“成王败寇”。
我抬头看向上首。
萧景倚在龙椅上，把玩着空金樽。
他看我的神情，满是厌恶和贪婪，全无夫妻情分。
这就是我扶持的帝王，我守护的朝堂。
心口发寒。
香炉里最后一截香灰断裂坠落。
众人盯着我，等一个结局。
绝境中，脑海里奶声奶气的动静变了调。
那声音褪去嬉闹，变得肃杀。
【母后，别怕。】
【看天元右侧，那个不起眼的空位。】
我看向棋盘那角。
黑子密布，那是个死位。
脑中声音响起：【那是黑棋唯一的死穴，名唤神之一手。】
【此子一落，乾坤倒转。】
我挺直脊背，收回看萧景和江柔柔的视线。
抬起右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
指尖夹着云子，悬停在棋盘上方。
殿内一静。
江柔柔笑意僵住。
萧景眉头紧锁，冷声道：“皇后，事已至此，莫要再挣扎，难看。”
我不理会他，只冷笑一声。
“陛下怎知这就是结局？”
我声音清冷，传遍大殿。
“这一局，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顶着众人的视线，我手指落下。
“啪！”
一声脆响，惊得满堂死寂。
指尖松开，那枚云子落在棋盘天元右侧。
原先散乱无章的白子忽然连成一线，卡住黑棋所有气口。
刚才那些废子，此刻全成了钉死黑棋大龙的钉子。
黑棋所有生路被堵死。
江柔柔笑容僵在脸上。
她盯着棋盘，伸手去抓棋盒。
手指头发抖，抓了几次才捏起一枚黑子。
手悬在半空，却找不到落子的地方。
无论落在哪里，都是死。
汗珠顺着她额角流下，砸在手背上。
手一滑，黑子掉在棋盘死地里。
太傅猛地站起。
“倒脱靴！”
老头指着那处白子，嗓音拔高：“这是倒脱靴！置死地而后生！”
他朝我深深作揖，腰弯到底：“臣钻研棋道六十载，从未见过这等布局。娘娘棋艺，臣拜服。”
殿内几个老臣伸长脖子看棋盘，几个武将揉了揉眼。
高座上，“哐当”一声。
萧景手里的金樽砸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枚白子，眼眶充血。
他猛地抬头，盯着我的脸，胸口剧烈起伏。
我无视他的怒意，抬手拂了拂袖口，收回手。
“承让。”
这两个字落地，殿内静得只剩呼吸声。
我抬起头，对上萧景充血的眼珠。
我不避不让，脊背挺得笔直。
“愿赌服输。”
我开口，语调平稳。
“来人，取扳指。”
太史令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捧着托盘上前。
他顶着萧景吃人的视线，手抖了几下，才把那枚扳指收进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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