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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葬礼是贺奕川一个人操办的。
选墓地、订花圈、写悼词，每一件事都亲力亲为。
他不让任何人插手，也不让任何人帮忙。
老夫人问他要不要请人，他说不用。
沈凌薇打电话来，他没接。
沈凌薇发消息来，他没回。
他不想见任何人，不想说任何话。
他只是一个人做那些事，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葬礼那天，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又没下。
贺奕川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块新立的石头，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段清序。
他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很久。
沈凌薇来了。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头发披着，脸上化着淡妆，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奕川，你瘦了。这几天你都不接我电话，我好担心你。”
贺奕川没看她，也没说话。
他把手臂从她手里抽出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墓碑前面。
沈凌薇愣了一下，又跟上来，拉着他的袖子。
“奕川，我知道你难过，可她走了，你还有我啊。”
贺奕川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冷，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凌薇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信件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凌薇脸色变了。
“什么信？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贺奕川没接她的话，转回头，看着墓碑上的名字。
他自顾自地说：
“是我自己认错了人，后果我自己承担。我原本就是因为认错你，才和你有了交集。若没有那些信，没有那些执念，我一定不会爱上你。”
他顿了顿，“可我到现在才发现，那些信，那些执念，也都不该是你。是她。”
沈凌薇的脸白得像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你哪里都比不上她。”
贺奕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现在没心思找你麻烦。滚出她的葬礼，她不会想看见你。”
沈凌薇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贺奕川一个人站在墓碑前。
风灌过来，有点凉。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凉的，硬的，和她最后躺在那张床上的时候一样。
他忽然想起她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不是恨，不是怨，只是平静。
像看一个陌生人。
贺奕川跪下来，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碑。
像一尊被掏空了的石像。
眼泪掉下来，砸在石板上，洇开一小片。
他抬手擦掉，又流下来。
他擦了又擦，怎么都擦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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