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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判决下得很快。
故意未遂、纵火，数罪并罚。齐淑十五年，王胜八年。
律师把判决书复印件递给我时，只说了一句：“板上钉钉，他们没什么上诉空间了。”
我把文件锁进抽屉，没再多看一眼。
我开始去公司。
起初只是跟着听，后来慢慢接手。
第一次独立处理事情，是有个老司机闹事，觉得调度不公，堵着门口吵。
几个经理压不住。
我过去，没废话，直接把半年的调度单和油耗记录拍在他面前。
“李叔，你儿子今年高考，你上个月跑了十七趟长途，是全队最多。”我指着单子，语气平静却有力，“调度偏了谁，你说。”
他看了半天，脸涨红了，嘀咕几句，自己把车开走了。
后来他们不再叫我林少爷，改叫林总。
叶岚的伤好得利索，但科考队的任务还没完。
她得回雪山。
送她那天，我开车到机场，却只敢远远站在柱子后面。
她穿着那件旧冲锋衣，背着一个大号装备包，在安检口排队。
好几次，她回头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广播催登机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转身往安检门走。
背影挺拔，但不知怎么，透着一股落寞。
就在她刷卡进去的前一秒，我心脏像被揪了一把，疼得喘不过气。
脑子里猛地蹿出一个念头：让她就这么走了，我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上这样的人。
我几乎是跑过去的。
脚步声惊动了她。
她猛地回头，看见是我，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原本冷冽的眸子里仿佛融化了春水。
她大步走回来，隔着一道栏杆，从怀里掏出一个笨重的对讲机，塞进我手里。
“拿着。”她耳朵尖有点红，语气却依然酷酷的，“卫星频段，加密的。以后不管你在哪儿，有没有信号，用它叫我。”
她看着我，直接又认真：“我这个人，不会搞直播那些虚的。但我说到做到。”
“你叫我，我一定到”。
我那几个不知什么时候溜过来的堂哥，在几米外挤眉弄眼，硬憋着没起哄。
我爸假装看航班信息，手机镜头却悄悄对着这边。
我握紧了对讲机，外壳上还留着她的体温。
“叶队，这算什么？”
她挠挠头，难得有点不自在：“算打个报告。行不行，你给句话。”
我没说话，隔着栏杆，轻轻抱了她一下。
很快，就松开。
“平安回来。”我说，“要是敢丢下我”
“我开五百辆卡车，铲平你的营地。”
她笑了，笑得特别灿烂，用力回抱了我一下，拍了拍我的后背，像对待战友，又带着无尽的温柔。
“收到。”
她转身走进通道，没再回头，只是背对着我挥了挥手。
我握着手里的对讲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第一次觉得，这片曾经冻僵我的天空，开始透进了一点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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