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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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曾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妹妹陆子涵，成了这个家里最多余的人。

妈妈躺在医院等死，爸爸关在精神病院发疯。

家里的亲戚们像秃鹫一样盯着陆家的财产，没人愿意真心收养这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他们甚至在背后议论：

“这孩子克亲啊，哥哥死了，爹妈也废了。”

“谁敢养？养了不得倒霉？”

最后，社区工作人员介入了。

因为无人监护，加上陆家的资产因为妈妈病重无人打理、亲戚争夺而陷入混乱，陆子涵被送进了福利院。

临走那天，她哭着喊着要爸爸妈妈，要哥哥。

可是没有人理她。

她身上那套昂贵的童装已经脏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游戏机，却再也没人给她充钱买装备了。

她即将面对的，是和我当年一样，甚至更残酷的、没有依靠的生活。

这或许就是陆家“重女轻男”最后的结局。

为了这个女儿，他们献祭了儿子。

最后，儿子没了，女儿也毁了。

我最后一次去看他们。

是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妈妈已经瘦得脱了相，身上插满了管子，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她在昏迷中，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子轩肾不用你的肾妈妈给你妈妈把心给你”

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

我飘到她床边，看着这个曾经我视若神明的女人。

看着这个为了测试我，亲手把我推向深渊的母亲。

我以为我会恨，或者会快意。

可是都没有。

我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一口枯井。

爱也好，恨也罢，都需要力气。

而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妈。”

我轻轻叫了她一声，虽然她听不见。

“我不怪你了。”

“因为怪你，还要记得你。我不想记得了。”

“这辈子做你们的儿子，太苦了。如果有下辈子”

“我们就做陌生人吧。”

我转过身，不再看她一眼。

窗外，阳光正好。

一束温暖的光从天而降，笼罩在我的身上。

那是我在地下室渴望了十年，却从未得到的暖阳。

身体变得越来越轻，那些疼痛、饥饿、寒冷、委屈，都在这光里烟消云散。

愿我来生，生在普通人家，父母双全，无灾无难，哪怕平庸，也要健康快乐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