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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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年夜饭桌，侄子端起火锅热汤泼向我的脸。

我下意识躲避，滚烫的红油溅在刚买的羊绒衫上。

还没等我开口，嫂子把碗重重一摔，护住那个还在嬉皮笑脸的男孩：

“你瞪什么瞪？浩浩才八岁，他又不是故意的，至于跟个孩子计较吗？”

我妈也在旁边和稀泥，夹了一筷子菜放我碗里：

“大过年的，一件衣服而已，别吓着孩子。”

我看着这一家子理所当然的嘴脸，心里冷笑一声。

上一世，就因为我制止浩浩玩火，被嫂子推下楼梯摔断脖子，全家人为了包庇她，对外宣称我是失足意外。

这一次，我看着浩浩手里玩弄的打火机，默默咽下嘴里的肉。

【玩吧，等会点燃窗帘烧死你们全家，我绝对第一个跑。】

突然，正要动筷子的全家人脸色惨白，惊恐地看向我。

我放下纸巾，夹起那块肉塞进嘴里。

【这家人还是烂透了。】

【上辈子我不让林浩玩火被推下楼摔断脖子，你们为了保他也为了省钱，对外说我失足，救护车都不叫。】

【这一世】

我嚼着肉，盯着桌上那盘清蒸鱼。

饭桌突然没声了。

正数落我的嫂子张大嘴，直勾勾盯着我。

哥夹的花生米滚落桌底。妈手里的筷子啪嗒落地。

三人脸色惨白，全看过来。

我没开口，正嚼着肉。

看我干什么？

林浩不管大人怎么了，把防风打火机按得咔哒响。

蓝色火苗凑近桌布流苏。

我瞥他一眼，继续吃菜。

【点吧。】

【窗帘是涤纶，易燃。】

【后面藏着你爸的五粮液，助燃好。】

【上回我拦你，只烧了厨房，我却死了。这次我不动手。】

【这一把火，肯定能把全家送走。】

嫂子额头冒汗，浑身发抖，眼珠跟着火苗转，手却抬不起来。

林建国喉结滚动，死盯着儿子和身后的窗帘。

声音明明从林知意那边传来，可她在吃东西。

那声音直接钻进脑子，根本不是耳朵听到的。

什么上一世？什么摔断脖子？

林浩把火苗调大，往桌布底下塞。

“姑姑，你看，火！”

他冲我喊。

我抬眼。

【好看，多点几次。】

【这火苗燎着桌布，三秒窜上房顶。】

【防盗门反锁了，谁也跑不掉。】

【刚才我看过，阳台门锁松，我待会儿踹开就能跳下去。至于你们】

赵美娟嗷一声尖叫，猛扑向林浩，一把夺过打火机砸远。

“别玩了！要死啊你！”

全家人大口喘气，惊恐地在我和林浩之间看来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