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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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警察再次来到家里，进行现场勘查和笔录。

他们调取了家里的监控，那些妈妈虐待我的画面，一幕幕清晰地呈现在眼前，触目惊心。

监控里，有妈妈往我的外卖里加泻药的场景，有她逼着我吃地上脏东西的模样，还有她把疯狗放进我房间的瞬间。

每看一幕，爸爸的心就痛一分，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滑落也浑然不觉。

妹妹躲在爸爸身后，双手捂住眼睛，却还是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与此同时，看守所里的妈妈，正蜷缩在角落，双手抱着膝盖，不停地哭泣忏悔。

她不吃不喝，头发凌乱，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着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雪婷，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的灵魂飘在她的身边，怔怔地看着她的脸。

在她的心里，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刻，哪怕一秒钟的柔软？

警察提审她的时候，她没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所有虐待我的事实。

她哭着忏悔，泪水打湿了审讯记录，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只求能赎罪，只求雪婷能原谅我”

半个月后，妈妈的案件开庭审理。

最后，法官当庭宣判妈妈因虐待罪、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无期徒刑。

听到判决结果，妈妈没有反驳，只是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要用一辈子的时光，来偿还自己的罪孽，来忏悔自己的过错。

可她知道，就算坐一辈子牢，也换不回我的生命，也弥补不了对我、对这个家造成的伤害。

妈妈入狱后，妹妹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不再像以前那样任性调皮，每天放学回家，就躲在我的房间里。

她把我的课本、文具都整理得整整齐齐，抱着我的照片，一遍又一遍地跟我说心里话。

“姐姐，今天老师表扬我了，我没有再调皮捣蛋，我听爸爸的话，也听你的话了”

“姐姐，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如果你还在，一定会为我开心的，对不对？”

她常常在夜里醒来，哭着喊姐姐，可是我不会再像原来那样回应她。

他们搬离了原来的家，离开了那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希望能换一个环境，减轻一些伤痛。

可无论搬到哪里，我的身影，始终萦绕在他们心头，挥之不去，那些痛苦的回忆，也时时刻刻折磨着他们。

我的最后一丝意识出现在了妈妈的监狱里。

她已经老得不像样子，眼神里满是空洞。

狱友们都出去吃饭了，只有她一个人躺在床上。

狱警叫她起床，可她却没有任何应答。

狱警赶紧上前查看，这才发现，妈妈不知何时在悲痛中猝死。

就在这时，我的灵魂逐渐消散。

在最后一丝意识彻底消失之前，我看到了妈妈。

她也看到了我。

“雪婷，是你吗？你原谅妈妈了吗？”

我没有回头，转身飘走。

身后传来她崩溃的喊声。

“雪婷！你别走！妈妈不能没有你！妈妈真的错了！”

可就算她如何哭喊，我也不曾回头。

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能有一个爱我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