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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十点，两辆面包车停在大平层楼下。
四个穿黑西装的讨债人员下车，领头的拿着厚厚的文件袋走进楼道。
谢小鹏躲在卧室里不敢作声，大门直接被人踹开。
领头的进屋张望一圈，将一份资产保全知情书拍在谢小鹏脸上。
“姓谢的，一千二百万。下周三之前不到账，这套房子的产权直接变更强制过户。屋里所有值钱的摆件和家具，现在开始就地封存！”
谢小鹏重重摔倒在地。
我妈中午接完电话赶到大平层，推门看到被贴上各种封存条的屋子和守在门口的黑衣人，双腿打颤，双手死死抠住门框。
“小鹏，这怎么回事？谁敢封我儿子的房子！”
谢小鹏跪在冰冷的客厅中间，满脸鼻涕和眼泪。
“妈，姐要杀我。”
“什么？”
“那个陈宴清是姐的人！那个项目是姐设的局！她从头到尾就是要骗我把大平层抵押出去，她要把房子拿走！”
我妈愣了三秒，咬紧牙关大吼。
“谢念棠！！！”
她转头就像疯了一样往外冲。
她不知道去哪找我，在楼道里乱撞，迎面撞上五个警察。
带头的警察出示证件。
“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请问谢鹏在吗？”
“我们接到举报，鹏程万里国际商贸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需要谢鹏先生配合调查。”
谢小鹏满头冒汗僵在原地。
经侦是我两天前报的案。
谢小鹏的公司没有理财资质，许诺高回报从亲戚手里吸收一千三百多万资金，去填补他那个窟窿。
这是标准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那些转账记录和收据备份，早被我在前台那一个月里拍下。
警察让谢小鹏穿上外套跟他们下楼。
谢小鹏走过我妈身边时回头看着她，死咬着下唇。
我妈往前冲了两步，被警察按住肩膀。
“你们抓错人了！我儿子不是骗子！那些钱是亲戚自愿给的！”
警察没有回应她，带人下楼开车离开。
我妈光着一只脚站在小区门口，歇斯底里地拨通我的号码。
连打三次后我按下接听键。
“谢念棠！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设的局害你弟弟！你个没良心的chusheng！”
听筒里全是她暴怒和绝望的尖叫。
“妈。”
“啊？”
“你四年前把我的彩票撕碎砸我脸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电话对面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你用那一千万给他买了房，帮他开了公司，撑了四年的排面。”
“可他是什么东西你心里没数吗？他连公司基本账都看不懂。你把一千万塞给一头猪，猪都比他亏得慢。”
“念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弟！你快跟警察说这是个误会，他是你亲弟弟啊！”
“他不是我弟。”
我握着手机继续说话。
“从你换了彩票那天，这个家就没有我了。”
“你现在去公安局等着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案金额超过一千万，够判五年以上了。”
我挂断通话关闭手机。
四年前下夜班的夜晚，我发着高烧蹲在彩票站门口填号码。
辣条上的油滴落在彩票纸上，我伸手反复搓揉。
没有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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