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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衡生站在码头上,海风猛烈。他一个人来的,没有手下也没有枪。
温玉卿从黑暗中走出来,手插在口袋里,拿着那把银色小shouqiang。
“阿东呢?”
季衡生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着她,仿佛是最后一眼。
“季衡生!阿东呢?”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更冷了。
“他走了,一个小时前就放了。去欧洲的飞机,新的身份,新荣的那群老东西再也找不到他了。”
“你又骗我。”
“是。因为不骗你,你不会来。”
为了这么点小事又骗她。温玉卿并不想理他,在她回来后季衡生就像是疯了。
“我只是想看你一眼,想了整整三年。自从你跳海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梦里见到你,心理医生说我需要吃药,可我不愿意。”
“吃了药,你就不会来我的梦里了。”
温玉卿冷嗤一声。
“说完了?说完我走了。”她转身就要离开。
季衡生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在发抖。
“别走。求你了。”
这个声音不像是从季衡生嘴里说出来的,季衡生不会求任何人。
“那你想让我回到你身边,就用阿东的命来要挟我?”
“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恨你?”
季衡生沉默了一会,“很久恨吧,总比什么感觉都没有强。”
海风吹过来,他往前迈了半步,温玉卿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气。
忽然他低下头,吻了下她的额头。
“我就想问你一件事。如果有下辈子,你还愿意遇见我吗?”
她想说愿意,当然不是为了原谅他,是想让他也尝尝被骗的滋味。但她说不出口。
她沉默了,可沉默就是成年人最后的体面。
他慢慢松开她的手腕,笑得很难看。
“对不起。”
他转过身,朝码头尽头走去。忽然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隔着十几米。他笑了,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话。
可声音太轻了,温玉卿什么也么听见。
“下辈子,我找你。”
他张开双臂,向前迈了一步,消失在悬崖。
海面上传来一声沉闷的水花声——什么都没有了。
温玉卿愣了好久,才转身朝码头出口走去。
陈家树靠在车门上等着她,穿着昨天的深灰色毛衣,袖口挽着。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拉开了车门。
“走吧,回家。”
车子缓缓驶出码头,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她闭着眼睛,感受到阳光温暖。
“他跳下去了。”
陈家树没有说话。
“他问我下辈子愿不愿意遇见他。我没有回答。”
陈家树沉默一会,“那如果有下辈子,你愿意遇见我吗?”
温玉卿睁开眼睛,狡黠地看着他。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今天的阳光真好。
温玉卿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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