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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城北老宅我虽然卖了，但买家还没装修。
我找到买家，说想回去拿点东西。
买家是个好说话的阿姨，给了我钥匙。
我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全是灰尘。
客厅还是老样子，墙上贴的瓷砖裂了几块，天花板有一片水渍。
我没有停留，直接上了阁楼。
小时候，妈妈喜欢把重要的东西藏在阁楼的一个铁盒子里。
那个铁盒子是装月饼的，外面印着嫦娥的画，盖子上有道划痕。
叔叔接管房子以后，把里面翻了个底朝天。
妈妈的衣物、照片、日记，全被叔叔以“旧东西占地方“为由扔掉了。
我那时候哭着求他留下，他说小孩子留那些东西干什么，晦气。
但阁楼有个地方，叔叔不知道。
靠北墙的位置，有一块地板是活动的。
妈妈有一次抱着我上阁楼，悄悄掀开那块地板，往里面放了个东西。
她对我说：“晚晚，这是妈妈的秘密基地，谁都不能说哦。“
我那时候太小，把它当成了游戏。
后来日子太苦，这件事被我忘在了脑子最深的角落。
直到昨天。
我蹲下来，用钥匙撬开那块地板。
下面是一层灰。
灰下面，是一个锈迹斑斑的月饼铁盒。
我的手抖得厉害。
打开盒子。
里面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本存折。户名苏小萱，余额，元。最后一笔存入时间是年9月——我妈住院前两个月。
第二样：一张照片。照片里，妈妈抱着襁褓中的弟弟，我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一根冰棍。妈妈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苏晚六岁，苏明一岁。妈妈永远爱你们。“
第三样东西，让我蹲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是一封信。
妈妈的字迹，歪歪扭扭的，跟记账本一模一样。
“晚晚：
妈妈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医生说在好转，但妈妈觉得不对。
每次你叔叔来看我，我输完液就会很难受。
我不确定是不是我想多了。
但是万一，妈妈是说万一，如果妈妈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带着弟弟离你叔叔远远的。
存折里的钱，是妈妈偷偷攒的，你叔叔不知道。
你拿着这些钱，带弟弟好好长大。
妈妈的晚晚最勇敢了。
妈妈爱你。“
信纸上有几滴洇开的痕迹。
是泪。
十八年前我妈的泪。
我跪在阁楼的灰尘里，把信贴在胸口。
眼泪砸在地板上，一滴接一滴。
妈，你知道的。
你什么都知道。
你知道是他害你，你拼尽最后的力气，把证据藏在了这里。
你等了十八年。
妈，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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