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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但自那之后，沈砚的奏折被皇帝压了整整半个月。
御史台前前后后递了不下十道折子，条条都指认：
钦点状元与妖物勾连，把持朝纲，蒙蔽圣听。
皇帝到底顾忌着虞婉宁的面子，没有深究。
只是把他的官职降了三级，调去管些无关紧要的闲差。
这些事我通过传送镜，断断续续地看到了一些。
被降官职的沈砚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
烛火快燃尽了，手边放着一叠退回来的奏折。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仙山的仙童前来通报：
“仙君，山门外有一位凡人，自称沈砚。”
“已经在山门外站了两个时辰了，说要见您。”
我坐在廊下，盯着棋盘没有抬头。
“不见。”
仙童应声去了。
不多时又跑回来，有些为难地皱着眉：
“那位沈大人说……说他不走，还跪下了。”
“随他便。”
仙山的结界不会伤到人，只是让他进不来而已。
他只能对着一面空气呼唤，连我的影子都摸不到。
后来听仙童说，他跪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傍晚才撑着身子起来，咳着血离开了。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和山间的精灵下我的棋。
没想到往后的第三天，沈砚又来了。
他站在山门外，比从前憔悴了太多。
伸手想推开结界，可掌心触到无形的屏障时，就被一股微微的灵力弹开了。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我没耐心再看了。
差人去给婉宁公主送了一份口信。
果不其然，他们开始狗咬狗了。
“本宫听说你这几日一直往城外跑，去找那个狐妖？”
沈砚沉默了一瞬，安抚她：“臣只是想……”
“想什么？”虞婉宁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
“本宫的脸毁成这样，你倒有空去找那个妖物？”
“你若再去，本宫让你好看！”
还嫌不够解气似的，她猛地把手边的茶盅摔了出去。
沈砚就在她身旁，弯腰捡起碎片，手划破了也没吭声。
只是脸上的神情又僵又沉，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却又什么都来不及了。
我盖上传送镜，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山风阵阵。
我坐回原处，重新拿起那枚棋子上。
只是这一局残棋，不知为何，怎么都下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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