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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从火葬场出来回到家后，爸爸妈妈把我的骨灰放进了我的房间。
里面的陈设跟我生前一模一样，书桌上的台灯还是那盏旧台灯，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
齐，衣柜里挂着我的衣服，连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都没动过。
一切都像是这个世界还有我这个人一样。
每顿饭，妈妈都要多准备一副碗筷，摆在我常坐的那个位置上。
吃饭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朝那个方向看几眼，然后低下头，悄悄抹眼泪。
那天，妈妈去收拾我的书房，整理书架的时候，一个画册从高处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翻开了几页。
我飘过去，看见那些熟悉的画面，心里猛地一颤。
小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名画家。
那个时候我还没学会写字，却先一步拿起了画笔。
起初我是偷偷在爸爸的账本上画画，被妈妈发现后，她并没有生气，而是耐心地教导我
，说不能随便动爸爸的东西。
当天她就带我去了书店，给我买了许多水彩笔和画纸，每天陪着我一点点把这个空白的
画册填满。
那时候的妈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会把我举得高高的：
“我家雅雅以后一定是个大画家！”
妈妈满心期待地打开画册，脸上的表情却一点点凝固了。
画册里的画全都被黑笔涂黑了。
一张一张的全家福，爸爸、妈妈，还有小小的我，手拉着手站在太阳底下。
但每一张画里，我都只把自己的那部分小人的纸张划烂了，旁边还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一句：我是罪人。
妈妈继续往后翻，几乎每一页都写着这几个字。
她的手指抚过那些被划烂的纸痕，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画册上，洇开了一小片水渍。
她抱着画册，哭得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妈妈突然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对爸爸说：
“我要去娘家。”
爸爸有些疑惑：“去那里做什么？”
“雅雅小时候的画册落在那里了，我想拿回来。”
妈妈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很坚定。
我忽然想起来了。
那个暑假，我在外婆家画了很多画，里面全是爸爸妈妈和我，一家三口手拉着手。
后来学校提前开学，我走得匆忙，那本画册就落在了外婆家。
妈妈急冲冲地赶回去，推开门的一瞬间，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表哥正把一个小女孩抱在怀里，手掌不怀好意地朝着她的裙子里伸去。
小女孩大概只有六七岁，眼神怯怯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妈妈没有犹豫，一把抓起墙角的扫帚，狠狠拍在表哥的手上。
表哥吃痛缩回手，妈妈冲过去，一把将小女孩拉到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表哥捂着手，龇牙咧嘴地大骂：“
你他妈有病吧！打我干什么！”
妈妈的声音都在发抖，却一字一句地吼回去：
“你要不要脸！连这么小的孩子你都下得去手，简直丧良心！”
表哥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恶心的笑：
“你女儿我也摸过啊。当初你不也是跟着骂她年纪小发骚勾引人吗？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
？”
妈妈当场愣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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