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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晚上收了摊，我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数钱。
我妈搬了把椅子坐我旁边，手里剥着毛豆，准备明天的馄饨馅。
初夏的晚风吹过来，带着田里的青草香。
远处几户人家的灯亮着，偶尔传来两声狗叫。
日子就是这样，安安静静的，一天接着一天。
没有人问我要住宿费。
没有人嫌我的地方是猪窝。
没有人在我跪着求救命的时候，跟我说“死了跟我没关系“。
有一天，我在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了一张照片。
结婚那天拍的。
照片里，我穿着白色婚纱，笑得很好看。
赵文博站在我旁边，西装笔挺，也笑着。
我妈站在我身后，笑得比我还开心。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时候的我，一定以为自己会幸福一辈子。
一定不知道五年后，会卖掉爸爸留的房子，会跪在地上求人，会在法庭上跟曾经最爱的人对簿公堂。
我把照片收好，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不扔，也不看。
就让它留在那里。
好的坏的，都是经历。
我妈忽然在旁边开口：
“知意，你后悔吗？“
我想了想：“后悔什么？“
“一个人带着重新开始，会很辛苦。“
我笑了笑：
“妈，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离开。“
我妈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轻声说：
“妈以前总觉得，女人离了婚就完了。“
“可看着你现在的样子，我觉得——“
“离了婚，才是真正开始。“
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手粗糙、温暖，掌心全是老茧。
这双手炸了十五年的油条，磨了十五年的豆浆。
这双手把我从小拉扯到大。
如今，又在帮我重新开始。
有她在，我什么都不怕。
夜色温柔。
镇上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洒在我们母女俩身上。
我妈剥着毛豆，我数着零钱。
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我们都知道——
日子，终于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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