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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八月中旬的清晨。
蝉鸣声声。
我被楼下一嗓子喊醒的。
“吴桐！吴桐在家吗！中国邮政加急件！”
邮递员站在单元门口，手里举着一个信封。
我趿着拖鞋跑下楼，在签收单上摁了个手印。
信封很重，右上角贴着校徽。
那个校徽上的名字，是我从初中起的目标，中国顶尖的那所大学。
我深吸了一口气，撕开封口。
录取通知书从里面滑出来，落在我手心。
“兹录取吴桐同学为我校级新生——”
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
她探头看了一眼通知书上的字，先是愣住了，然后捂着嘴蹲下去哭了。
哭得浑身发抖，哭得说不出话。
我蹲下来搂住她的肩膀。
“妈，别哭了。值了。”
她抬起头，红着眼眶使劲拍了我脑袋一下。
“你这个犟丫头！当初你爸差点被他们气得去学校闹事！幸亏你拦着！”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回到房间。
我把录取通知书放在书桌正中央，旁边摆着那套藏在鞋底夹层的涂卡笔。
笔杆上的防伪标识在灯光下折射出光纹。
合格的石墨涂层、碳粉浓度和金属光泽。
就是这两支笔，在五十个人都考砸的考场上，替我一笔一划涂满了每一个机读卡上的气泡。
我打开手机，刷到了一条同学发来的朋友圈。
画面是一所乡镇中学操场上的军训视频。
日头下，几十个穿迷彩服的复读生正在练齐步走。
队列最末尾有个身影膝盖发软，腿一弯直接栽在了塑胶跑道上。
被教官一脚踢起来继续走。
我放大了画面。
那个栽倒的人是王浩。
我把视频划走了。
没有快感，也没有唏嘘。
他们的人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
就像当初他们选择假笔，选择嘲笑我，孤立我，向我施压。
每一步都是他们自己选的。
每一步的代价，也只能他们自己扛回来。
我关掉手机，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八月的风带着桂花香气扑面而来。
楼下单元门旁边的那面墙已经被物业重新粉刷过了。
“落榜狗吴桐滚出小区”那几个红色大字，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可我记得。
不是为了记仇。
是为了提醒自己，这个世界上，总有人试图用廉价的东西替代你珍贵的那张答题卡。
他们会用集体和道德来bangjia你。
让你觉得坚持自己是一种错，让你觉得合群才是唯一正确的路。
但真正的答案只有一个。
你的笔，只能握在自己手里。
哪怕全世界都在用九块九包邮的假货。
你也得死死攥着那支真的。
因为这张答题卡上写的，是自己的人生。
写错了，没人给你重来的机会。
而他们？
活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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