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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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死丫头赶紧出来，别躲在里面！”

妈妈强装镇定地呵斥，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她往后退了两步，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桌角，邻居那句“你家丫头的尸体”在耳边反复炸响，震得她脑子一片空白。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刚才还在灵堂里跟她顶嘴，还躲在棺材里偷懒耍滑，怎么可能会死在后山湖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快步走到棺材旁，双手死死攥住棺盖的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去推。

掌心被粗糙的木板硌得生疼，她却浑然不觉，只想着把棺盖推开，看看里面那个还在赌气的女儿。

七根镇棺钉被她一根根撬开，每拔一下，手抖得就更厉害，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棺木上。

“哐当”一声，棺盖被狠狠推开。

阳光顺着缝隙倾泻而入，照亮了棺内的景象。

妈妈的目光猛地落下去，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棺内，弟弟的尸体依旧冰冷僵硬，而旁边，躺着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

我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魂体淡得快要融进阳光里，手脚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微弱的虚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邻居看不见我，用古怪的眼神盯着妈妈，“大姐，你别是出现幻觉了，赶紧去看看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妈妈呆愣在原地没动。

“不不可能”

妈妈踉跄着扑倒棺材边，伸出手想去触碰我，可指尖径直穿过了我近乎消散的肩膀，什么都抓不住。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才猛地意识到，眼前的根本不是活生生的人，是她一直打骂、嫌弃、甚至恨不得让其替儿子去死的女儿的魂魄。

她猛的后退，跌坐在地，眼泪瞬间决堤。

一股恐惧和莫名的悲哀从心底升起。

“是投影一定是投影”她喃喃自语，疯了一般后退，转身在灵堂里胡乱翻找，“投影仪呢？哪里来的投影，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她掀翻了供桌，纸钱、香烛散落一地，柜子、桌底找了个遍，把整个灵堂搅得一片狼藉，嘴里反复嘶吼着“不是真的”。

可她就算是把灵堂翻过来，都找不到所谓的投影仪。

我虚弱的睁开眼，看着妈妈近乎疯魔的动作，张口声音低的几乎没有：“妈”

我看见妈妈的背景猛的一怔。

她缓缓转头，与我视线对上时，眼睛却缓缓睁大。

“女儿，我的女儿！”她尖叫一声，转头就冲了出去。

妈妈看不见我了。

因为现在的我已经没办法维持自己在阳间停留了，如果不回到阴间，我真的会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