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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8
许辰的视线在文件上停留一秒，随即恢复镇定。
“正常商业合作，不需解释。”
“只是例行核对。”我微笑，“三百万的设计费，却不见图纸。好奇罢了。”
“预付款。成果还没拿来。”他答得流畅。
“原来如此。”我颔首，收回文件，行礼，“是为妻多虑了。”
转身离开，关门。
动作流畅温顺。
门内，他大约松了口气，眼中该有轻蔑。
一个借题发挥的女人，就这么被他轻易打发了。
天真。
我没有回休息室。
我去了阳光花房。
张婉秋正在修剪兰花。
剪刀开合，枝叶掉落，精准又无情。
“婆婆。”我上前，递出文件，压低声线，“协理财务时，发现一处可能损害许家利益的疏漏。”
她不耐地瞥了一眼。
目光触到“秦雅”二字时，骤然停顿。
“你想说什么？”
“儿媳不敢妄言。”垂眸，姿态恭顺，“只是款项巨大，收款方身份特殊。担心老公被人蒙蔽，一时糊涂。”
稍顿，声音更轻：
“手册第六十八条：财务疑点，须即刻上报婆母，以防内外勾结，侵吞家产。儿媳不敢不报。”
咔嚓。
一朵盛放的兰花花头坠地。
她盯着我，眼神复杂。
那是她儿子。
轮不到外人插嘴。
“公司的事，许辰自有分寸。轮不到你多嘴。”
“是，儿媳知错。”我立刻跪下，眼眶泛红，“只是担心若此事被公公或其他长辈知晓，恐会责怪婆婆您监管不力，识人不明。”
最后这八个字，像匕首精准插入她肋下。
她沉默。
剪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良久。
“我会处理。”声音从牙缝挤出，“管好你的嘴。”
“全凭婆婆做主。”我恭敬叩首。
我知道她会立刻去找许辰。
母子会连夜伪造证据，堵我的口。
这正是我要的。
请君入瓮。
瓮，要够大，才装得下两人。
一小时后，小丽送来了“补充材料”。
崭新的合同、潦草的草图、日期新鲜的收据。
效率真高。
假得刺眼。
我将新旧证据并排放好，拨通了许国安私人秘书的电话。
“王秘书，请转告公公。”
“我这里有一批公司的财务文件，真假混杂，涉及三百万资金异常。且”
我停顿，让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已有内部人员，正在伪造证据，试图掩盖。”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此事已超出我与婆婆的处置权限。为保家族资产安全”
我吸了口气，说出那句他们最怕听见，却无法反驳的话：
“恳请公公，召开家族会议。”
“当众彻查，以正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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