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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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愣住了。

紧攥着我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但很快，她咬牙恨道：

「小满乖，别说胡话，都是那个林冉冉在蛊惑你！」

「别怕宝贝，妈妈很快就会把她解决掉，妈妈绝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高楼的边沿，我摇摇欲坠。

我看着妈妈的脸，真恨不得像飞鸟一样。

转身就能逃到天边去，我就再也不用面对这一切了。

我仰着脸，认真地盯着妈妈的眼睛。

「妈妈，我真的是冉冉。」

上辈子她讨厌我喊她妈妈，讨厌我看她。

她说我的眼睛很大，每次看她都让她觉得很渗人，好像我在瞪她。

她总是恶狠狠地骂我：

「再让我发现你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不知道三年过去，妈妈还能不能认出我的眼神。

「还记得吗，妈妈，以前你从来不让我叫你妈妈，每次叫了你都要打我，所以这辈子，我才不敢喊你妈妈的。

「我之前说的那个围巾，不是谁告诉我的，是我一直记得，在我死前，认认真真给你织了条围巾。

「当时我的手被扎了好多下，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疼，只要一想到你会天天戴着它，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可是我没想到，原来我死那天你就把它扔了呀。如果你恨我，其实可以直接告诉我的，顺上辈子我反复生病，其实可难受了。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就会乖乖去死，不再拖累你。这样你就能早点得到幸福，我也能轻松一点。

「妈妈，你为什么要骗我呀？」

一阵夜风吹来。

我脸上冰凉一片。

我才发现，原来我又哭了。

我也想坚强一点的，可是我忍不住呀。

一说起上辈子的委屈，我就觉得心里闷闷的，眼睛越来越酸，恨不得大哭三天三夜才能舒服一点。

「小满，你」

妈妈颤抖的声音把我拉回神。

我认真看着她，「我是冉冉，妈妈，小满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对不起，我还是打扰你的新家庭了。」

「松手吧妈妈，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妈妈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也不知道是抓太久她没力气了，还是她真的想摆脱我。

她的手一颤。

我直直坠落。

上方传来妈妈撕心裂肺的喊声。

「小满！！！」

有冰凉的水珠落在我脸上，一滴又一滴。

下雨了。

老天都在哭泣啊。

我张开双臂，迎着风下坠，假装自己是一只小鸟。

林冉冉，你再也不用牵挂谁，再也不用渴求什么。

你自由了。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发生，我被什么轻柔地托住了。

睁开双眼，我发现周围是熟悉的雾蒙蒙一片。

我又回地府了。

阎王爷爷站在我面前，弯着腰，一只手托着我的后背，另一只手捋着胡子。

表情又心疼又生气。

「你这孩子，怎么每次来都是哭着来的？」

我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问：

「阎王爷爷，我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