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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替那个为救她而牺牲在边境的战友，尽完一个“母亲”的责任。
中考那年遇上暴雨，她把我们父子轰下吉普车。
只为把副驾驶让给唐骏晕车的儿子。
然后丢给我一件破旧军大衣，让我们在泥水里蹚去考场。
从前儿子总盼着妈妈能亲自送他进一次考场。
谁知寒窗苦读一千多个日夜，也没换来她一次回头。
不过没关系了，国防科大的保送通知书，一个月前就已经寄到了我手里。
今年我们，不用再等她的军牌车了。
……
管理员没听懂，还想再劝几句，这时卧室的门缓缓被推开。
儿子刘阳走出来，他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刚把书桌最后擦了一遍。
十八岁的少年脸上，没有半分即将迎战大考的紧绷感，甚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他把手里的一张照片放在空荡荡的桌面上，用一个旧军徽压住。
那是他小学五年级军区运动会的合影。
照片里宋时予双手抱着他，她的眼里满是骄傲。
两人脸颊贴着脸颊，笑得十分开心。
那是宋时予作为母亲，最后一次出现在他的合照里。
运动会之后没多久，宋时予的战友在边境任务中为救她而牺牲。
从那天起，她便兼顾起牺牲战友的家。
每天往丧偶的战友唐骏的家里跑，陪他儿子唐浩训练、盯作业、开家长会。
而儿子小阳的运动会、家长会、颁奖典礼上再没出现过她的影子。
“爸，东西都收好了。”
儿子走过来，帮我把收纳箱推到墙角。
我递给他一瓶温水。
箱子最上方没有封口，放着他高中三年的成绩记录册。
三十次联考和期中期末考，每一张单子的家长签字栏里。
密密麻麻写的全都是我的名字。
成绩单下面压着一张边缘泛黄的信纸。
那是刘阳十岁时写的一篇作文，题目叫我的妈妈。
最后一句话是用笨拙的铅笔字写的。
“妈妈答应我，等我考上好军校，她一定会亲自开车送我进校门。”
字迹被橡皮擦过好几次，又重新用力描黑，痕迹清晰可见。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宋时予三个字不停闪烁。
我按下接听键，没有开启免提功能。
“小阳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宋时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仓促，还夹杂着吉普车的鸣笛声。
“我刚把唐浩接上，明天早高峰肯定会堵车，小阳的考场在哪个区域？”
“附中。”
我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附中啊，那刚好不顺路，明天我得先送唐浩去五中考点，他最容易晕车了。”
“你跟小阳说一声，我送完唐浩就立刻赶过去送他，大概九点钟就能到。”
明天上午的第一场考试，九点准时开考，等她赶到考场，大门早就锁死了。
即便这是决定孩子一生的高考，她连迟到都觉得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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