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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何涛的车祸发生在两天前的一个雨夜。
凌晨三点零七分，他的二手别克轿车在城郊公路上失控，撞上隔离带，翻了两圈。
车毁人亡，当场死亡。
交警的事故报告写得很简洁：单方事故，疲劳驾驶，车速过快，路面湿滑。
林队长把何涛的案子重新调了出来。
三天后，法医对何涛进行了二次尸检报告复核。
"何涛血液样本中检测出一种短效镇静类药物成分。"法医推了推眼镜，"当时的毒理检测没做这一项，被漏掉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出事的时候可能处于药物导致的意识模糊状态。”
“不是疲劳驾驶，是被人下了药。"
小孙倒吸一口凉气。
"她连帮凶都杀了？"
林队长没回答。
他走进审讯室，把二次尸检报告拍在桌上。
周梦甜抬起头，眼圈红肿，看了一眼报告封面，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何涛的死，不是意外。"林队长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他的血液里有镇静剂成分，有人在他上车前给他下了药。"
"他死的当天，收到了一笔六万块的转账。"
"转出账户是在大学城办的，你入学那年开的户，他死后被注销。"
周梦甜咬住了嘴唇。
"你想不想换一种方式说？"
沉默了大概十秒。
周梦甜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无辜的、柔弱的、让人心疼的笑。
是另一种。
嘴角只翘了一边，眼睛半眯着，像是终于累了，不想再演了。
我飘在审讯室的角落里，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浑身发冷。
因为我见过这个笑。
在鬼屋里。
在她掐住我脖子的时候。
她也是这样笑的。
"何涛是个蠢货。"周梦甜开口了，声音平平的，像在聊一个不相干的人。
"他做完事之后开始害怕，天天给我发消息，说他睡不着，说他看见许薇的脸。"
"他说他要自首。"
"我给他钱，让他离开这个城市，他不走。"
"他居然说——他想跟我结婚，让我补偿他。"
周梦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补偿他？他帮我杀了人，他觉得他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所以你杀了他。"林队长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没有杀他。"周梦甜抬起头，"我只是在他的水杯里放了两片安定。他自己非要在半夜开车，我怎么知道他会死？"
审讯室里静了一瞬。
林队长盯着她看了很久。
"许薇呢？"
周梦甜的表情松了一下，又紧起来。
"说吧。"林队长说，"何涛的事你已经交代了，许薇的案子你躲不掉。"
"我有一个条件。"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我要见我爸。"周梦甜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个冷笑的、满不在乎的周梦甜。
她的眼睛红了，嘴唇在抖。
"我什么都可以说，但我要先见我爸。"
"我要当着他的面说。"
林队长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周梦甜低下头，眼泪掉在铁桌面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水渍。
"因为如果我说了，他就再也不会叫我梦甜了。"
"他会叫我sharen犯。"
"在那之前，我想最后听他叫我一声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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