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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二月二，龙抬头。
皇帝在早朝上吐了血，当场昏厥。
金殿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朝中已经分裂成了三派。
陆执一派主张太后垂帘听政，拖延立储。
安王一派连夜调兵进京。
而第三派
萧煦从冷宫墙头放出了最后一只纸鸢。
纸鸢上只有六个字："金鼓鸣，旧人归。"
当夜，裴钧的三百私兵到了京郊。
禁军南营的十七名旧部在丑时打开了南苑的侧门。
大理寺少卿宋珩带着先帝手书真迹和鉴定文书，叩开了太后寝宫的大门。
所有人都在暗中布局，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掌握着全局。
但真正的棋手，是冷宫里那个吃了八年冷馍的男人。
我在陆府等消息。
阿芫每隔半个时辰从后门取一次信。
安王兵马已入内城，与禁军北营对峙于朱雀门。
裴钧部从南苑入宫，控制了太医院和御膳房。
宋珩将废太子诏的真相呈上太后案前，太后恸哭。
太后下懿旨：废太子萧煦平反，复储君之位。
天亮的时候，我站在陆府的院子里，听见了远处的金鼓声。
陆执一夜未归。
他被困在了宫里。
消息是老赵慌慌张张跑来报的："夫人！爷在宫里出不来了！安王反了！禁军在打！"
我点了下头。
"夫人，您倒是说句话啊！"
"关好府门，谁来都不开。"
老赵急得直蹦："夫人！"
"去。"
他跑了。
我回了房间，阿芫替我换了一身衣裳。
不是陆夫人的外命妇礼服，是我嫁入陆家前的那套素色窄袖衣裙，沈家女儿的衣裳。
辰时，宫里传来最后一个消息。
安王兵败被擒，皇帝驾崩。
太后颁布遗诏：立嫡皇侄萧煦为帝。
整个京城在一天之内变了天。
裴昭亲自来接我入宫。
他换上了禁军的甲胄，腰间佩刀，走路带风。
"夫人，陛下在乾清宫等您。"
马车穿过满是血迹的街道，经过朱雀门时，我看见地砖上还插着几支断箭。
乾清宫门前，萧煦站在丹墀上。
他换了龙袍。
八年冷宫的污垢洗尽了，头发束得整整齐齐，金冠压在发顶。
我认了认，才从那张干净的脸上找回冷宫里那个啃冷馍的疯子。
他看见我提裙走上台阶，伸出手来。
那只手洗干净了，指甲剪得齐整，不再有泥垢。
"你来了。"
和冷宫初见时一样的三个字。
我站在他面前，福了一礼。
"陛下。"
"叫殿下。"他纠正我。
"沈蘅，第一道旨你来拟。"
"抄陆家。"
他点了下头，提笔蘸墨，落下四个字：满门抄斩。
我站在旁边看着那四个字，墨迹在明黄绢纸上洇开。
二十年的帐，今天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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