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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爸爸的身体很快就垮了。
长期的酗酒和精神折磨,让他也患上了胃病。
医生建议他住院治疗,可他拒绝了。
他说:
“这是宁宁在惩罚我,我想陪她一起疼。”
他搬出了那栋豪华的别墅,住进了我死去的那间老破小。
他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按照我小时候的样子布置。
日历上,被他用红笔圈出了一串日子。
那是我每一次“装病”的日子。
他在每一个圈旁边,都写下了一句忏悔:
【第一次,爸爸错了,应该抱抱你。】
【第二次,爸爸错了,不该打你。】
【第三次,爸爸错了,不该不信你。】
陆瑶来找过他几次。
她离开简家后,因为挥霍无度和恶劣的性格,很快就败光了私房钱,生活潦倒。
她站在楼下哭喊,求爸爸原谅,求爸爸给点钱。
爸爸站在阳台上,冷冷地看着她,一如当初看着在雨里求救的我。
然后,他倒了一盆洗脚水下去。
“滚。别脏了我女儿回家的路。”
那是陆瑶最后一次出现。
听说她后来为了还债,去了夜场卖酒,过得很惨。
但爸爸已经不在乎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回忆里的我。
有一天,他在收拾书柜角落时,发现了一封未寄出的信。
信封泛黄,上面写着:【寄给岁的简宁】。
那是我十八岁那年,抑郁症发作时写的。
爸爸颤抖着手拆开信封。
【嘿,岁的简宁,你好呀。】
【现在的你应该已经逃离这个家了吧?】
【你应该有一个很爱你的男朋友,或者养了一只猫。】
【最重要的是,你应该已经原谅爸爸了吧?】
【希望能有一天,爸爸能摸摸你的头,说一句:宁宁,爸爸爱你。】
【如果那天来了,你就赢了。】
【如果没有,也别难过,至少你活到了岁,真棒。】
读完这封信,爸爸在深夜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哭。
他把信紧紧贴在胸口,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失声痛哭。
“宁宁爸爸爱你爸爸真的爱你”
“可是你没有活到岁啊”
“是你赢了是爸爸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我也哭了。
飘在空中的我,看着这个苍老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你看,这世间的爱,总是要在失去之后才显得那么珍贵。
迟来的深情,真的比草还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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