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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往回跑。
器材室已经不能回了——门框上长满了蓝色绒毛，正在收缩，把门洞挤成一个越来越小的缝隙。
「楼上！」周妍冲向楼梯间。
二楼的防火门不是变形堵死了吗？
但我们没别的路了。
到了一楼楼梯间，往上爬。
身后那排「浪」没有追进来。
他们停在楼梯间门口，整齐地站成一排，歪着头，看着我们跑上去。
不追。
为什么不追？
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恐惧压过去了。
到了二楼。
防火门还是变形的，但变形的方向变了——门板上那些鼓包裂开了，从裂口里长出了蓝色的茎，像某种畸形的植物，朝走廊的方向蔓延。
但门被撑开了一条缝。
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我们挤了过去。
二楼走廊和一楼完全不一样了。
天花板上垂下来无数蓝色的丝线，在气流里飘荡。
走廊的地面不再是瓷砖了，变成了一种柔软的、有弹性的表面，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一点，然后慢慢弹回来。
像踩在一张巨大的皮肤上。
「这一层是高三，」周妍的声音在发抖，「蓝色的东西在高三最密。」
高三教学楼。
我的班在三楼，高三一到四班在二楼。
我经过高三一班的时候，没敢看里面。
但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嗡鸣了。
是唱歌。
几十个人在唱同一首歌，没有歌词，只有一个持续的、低沉的音节，「嗡——嗯——」，像是在哼一首催眠曲。
周妍突然拽住了我。
「姜晚，别走了。」
我转头看她。
她的脸色不对。
惨白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在哆嗦。
她的手按在后脑勺上。
「它在动，」她说，「脑袋里那个东西在动。」
陆征折回来：「你还撑得住吗？」
周妍蹲了下来，用拳头捶自己的后脑勺，越捶越重。
「出去！你给我出去！」她朝着自己的头喊。
我拉住她的手：「周妍！」
她抬起头。
她的右眼正常。
她的左眼的瞳孔正在被蓝色一圈一圈地吞噬。
像墨水滴进清水里。
扩散。
不可逆的扩散。
「它在连我了，」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它在下面叫我把心脏交出去。」
「它说，交出去就不痒了。」
「它说，交出去就可以加入了。」
「加入之后，很安全。不用考试了。不用紧张了。不用怕了。」
她的左眼已经完全变蓝了。
右眼还在流泪。
「姜晚，你走。」
她用还清醒的半张脸挤出一个笑容：「再待一会儿，我会来抓你们的。」
我站在原地。
陆征拉着我走。
走出五步后，我回头看。
周妍还蹲在那里。
她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一颗一颗地解。
动作很慢，很熟练。
好像做过很多次了。
好像本来就该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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