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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
说起来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我报了警。
警察赶到学校的时候,那层蓝灰色的膜已经消失了。
学校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教学楼,操场,
铁栅栏门。
一切正常。
没有蓝色触须,没有黏液,没有蠕动的天空。
几百个学生从教室里走出来,
表情茫然,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午觉中醒来。
他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赵琳站在校门口,
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姜晚,
你怎么跑到外面来了?考试结束了吗?」
她的校服好好的。
胸口没有洞。
心脏也在。
我能看到她校服左胸的位置在微微起伏。
跳动正常。
方瑜也出来了,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抱住我的胳膊:「姜晚!你跑哪去了,考完试找不到你,
我打了你好几个电话!」
她的手是温暖的。
指甲缝里干干净净。
没有蓝色细线。
我翻出手机。
有信号了。
未接来电:方瑜(7)。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早上那条「今天的考试加油鸭」。
鸭子表情包。
陆征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手插在口袋里,
看到我的时候顿了一下。
他掀起校服领口,让我看了一眼。
胸口干干净净。
没有蓝色淤痕。
没有伤口。
「你还记得吗?」我小声问。
他摇了摇头。
「记得什么?」
他的瞳孔是黑色的。
正常的黑色。
我没再问了。
警察在学校里转了一圈,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地面没有裂缝,
天花板没有丝线,教室里没有装满心脏的玻璃缸。
他们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了我一阵子。
做了笔录。
让我回家好好休息。
周妍没来学校。
我去找她。
她家住在学校南边两条街的老小区里。
我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她妈妈。
「你找妍妍啊?她今天请假了,
说头疼。」
她妈妈把我带到周妍的房间。
周妍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
她看到我,右眼眨了一下。
左眼没动。
左眼还是蓝色的。
她妈妈出去倒水的时候,周妍拉下被子。
她举起手机给我看。
屏幕上是学校官网的一条公告,
今天刚发的:
「因教学设施检修,本学期期末考试延期至下周一举行。届时请全体学生准时到校参加考试。」
我盯着那行字。
期末考试。
延期。
下周一。
「它在等下一顿饭。」周妍说。
她的声音从右半边嘴角挤出来,
很轻。
左半边嘴角微微弯起,
弯成一个我不认识的弧度。
我看着她。
「你脑袋里的东西」
她闭上了右眼。
只剩左眼睁着。
纯蓝色的,
幽深的,像两千米以下的海水。
那只眼睛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
用周妍的嘴巴,说了一句话。
不是周妍的声音。
没有性别。
没有情绪。
「姜晚同学。」
「下周一考试,记得带好准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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