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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那天晚上，顾行舟带我吃了一碗热馄饨，又帮我开了一间酒店的房间。
“先休息一晚，明天再说。“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念念，你妈妈的事我是半年前才知道的。“
我垂下眼，嗯了一声。
“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是我找的护工帮忙安葬的。“
他说完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
“念念，明天见面，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
那天夜里，我几乎没睡。
躺在陌生的床上，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周衍之三年前跪在我面前哭的画面。
那些眼泪，那些承诺，每一滴、每一句，现在想来都像是一场排演好的戏。
第二天一早，顾行舟来接我，带我去了他的律所。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推到了我面前。
“念念，这三年我一直在查你的案子。“
我接过文件袋，里面是一沓沓打印整齐的材料——银行流水、通话记录、电子邮件截图、公证过的笔迹鉴定报告。
“你当年签下的那些授权书和转账指令，有六份是伪造的。“
我的手一顿。
“上面的签名是模仿你的笔迹，但纸张上检测出了周衍之的指纹。也就是说——“
顾行舟看着我，一字一字说得很慢，“那四千万的资金转移，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操作的。他伪造了你的签名，制造了完整的证据链，让所有的罪名都指向你。“
我盯着鉴定报告，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以为，周衍之只是犯了错，不小心踩了红线，才求我帮他顶罪。
可事实是——他从一开始就设好了局，让我替他背锅。
“钱去哪了？“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顾行舟翻到文件的最后几页，我看见了一个名字。
漫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苏漫。
“这四千万，全部流进了苏漫的公司。“顾行舟的声音压着怒气，“他转走你公司的钱，给别的女人开了公司。而你，替他坐了三年牢。“
我死死攥着那份文件，指甲几乎刺破纸面。
苏漫——周衍之的大学初恋。
他们大学谈了四年，后来因为苏漫出国留学分了手。
我和周衍之是在苏漫出国两年后才认识的，他那时刚辞了职，穷得连房租都快交不起，是我给了他工作，给了他机会，看着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一步步成了公司的核心。
我以为他爱我。
原来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等苏漫回来，等他不再需要我。
“还有一件事。“
顾行舟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他看着我的眼睛，像是在犹豫该不该继续说。
最终还是开了口。
“你妈妈的医药费，周衍之只付了三个月。“
我浑身一震。
“之后他以你入狱为由，停了所有的转账。你妈妈的治疗被迫中断，从医院出来后，没有人照顾她。“
他停了一下。
“念念，我查到了一份文件。你妈妈被强制出院那天，医院留了一份家属签字的终止治疗同意书。“
他把那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签字栏上，赫然写着四个字——沈念同意。
可那个签名，根本不是我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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