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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一个月后，张台长的专题采访播出了。
节目里，我分享了自己从初中到高中学习物理竞赛的经历。
也提到了保送清北的过程。主持人问我。
“听说你高考交了白卷，为什么？”
我笑了笑。
“因为不需要了。”
这句话被剪进了花絮，反而比正片还火。
花絮片段在短视频平台疯传，点赞破了两百万。
评论区清一色的夸赞。
“姐姐好飒。”
“这才是真正的学霸。”
“求科普换分喷雾到底是什么！”
陈甜甜的社交账号下面，有人留言。
“你的零分和她的保送，差距在哪里？”
她没有回复。
后来听说她注销了账号，彻底消失在了互联网上。
林文朗也没有再联系我。
我偶尔会从旧同学那里听到一些碎片。
他在北京一家餐馆打工，被认出来是直播事故的男主角，老板怕影响生意，把他辞了。
他辗转去了好几个地方，都待不长。
最后听说他回了老家，在一家工厂流水线上干活。
三年禁考期满后，他没有复读。
那些“我会考到北京”的誓言，终究只是说说而已。
至于陈甜甜，听说她去了国外，家里给她安排了一所野鸡大学。
有好事者扒出那所大学的排名。
全球一千名开外，交钱就能上。
曾经的首富千金，最终也不过如此。
这些事，都是别人告诉我的。
我没有打听，也没有兴趣知道。
十月，北京的银杏叶全黄了。
我参加了物理学院的学生会，认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
周末我们会一起去国家图书馆查资料，或者去听各种学术讲座。
十一月，期中考试成绩出来，我排在全系第三。
室友们拉着我去吃火锅庆祝，锅底翻腾的红油映着她们的笑脸。
“李雪，你以后想做什么？”
室友问我。
“搞科研吧。”
“物理这东西，越学越有意思。”
我回答道。
“那你得读博啊！”
“读就读，谁怕谁。”
大家笑成一团。
十二月，北京的雪落了下来。
那天傍晚，我坐在图书馆靠窗的老位置，翻开一本量子力学的教材。
窗外，雪花飘飘，把整个校园裹成一片白。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妈妈发来的。
“小雪，天冷了，多穿点衣服。”
我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看书。
暖黄的台灯照着书页，窗外是簌簌的落雪声。
偶尔有人从走廊经过，脚步轻得像猫。
我知道，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而最好的报复，不是恨，不是撕扯，不是让他们跪在面前求原谅。
是活得比他们都好。
好到很多年以后，他们偶尔想起我，只能在电视上、在新闻里、在顶刊的作者栏里，看到我的名字。
然后明白，我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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