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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周瑾站在门口，看着靠在床上的江屹。
他看起来比上次好多了，脸上有点血色，手腕上的纱布也干净。
她心里一紧，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阿屹，”她声音有点哑，“你好点了吗？还疼不疼？”
江屹抬起眼看她。
眼神很平，没什么情绪。
他忽然扯了一下嘴角，像笑，又不像。
“我在医院躺着，快死的时候，”他慢慢说，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问过我疼不疼吗？”
周瑾一下子哽住了，脸有点发白。
“你现在来问，”江屹看着她，“问给谁听？”
周瑾低下头，手指动了动。
“对不起。”她声音更哑了，“我知道现在说啥都晚了。阿屹，只要你，你能出气，让我干啥都行。真的。”
江屹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爸让你来的吧。必须求我原谅，这事才能算完，是不是？”
周瑾愣了一下，刚想说不是的，不全是因为他父亲，是因为她爱他。
“行。”江屹打断她。
他顿了顿，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周瑾。
“那我提要求了。”
周瑾立刻抬头，眼里有点急切的亮光：“你说！要啥都行！”
江屹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又扯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地说：
“我要你嗓子也坏掉。”
“跟我一样。”
“以后都别想好好说话了。”
他说完，病房里更静了。
周瑾愣在原地，眼睛瞪大，好像没听懂。
“你”她喉咙动了动，声音发颤，“你说什么？”
“没听清？”江屹很有耐心，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要、你、变、哑、巴。”
“像我这样。”
周瑾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她往后退了小半步，靠着墙才站稳。
她看着江屹，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她嘴唇哆嗦着，“你恨我到这份上了？”
“恨？”江屹轻轻重复了一遍，摇摇头，“扯平而已。”
他指着自己脖子：“我这儿坏了，是因为救你。”
他又指指周瑾：“你那儿要是也坏了，是因为害我。”
“公平。”
周瑾说不出话。
她脑子里嗡嗡响，胃里一阵阵发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江屹不再看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做不到就滚。”他背对着她说，声音冷淡，“以后也别来了。”
周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过了很久，她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你真要这样？”
江屹没回头。
“你说让我提要求的。”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就这要求。”
周瑾又站了一会儿。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转过身，慢慢走出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了。
江屹还是看着窗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只有抓着被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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