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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许北星没有抬头。
她慢慢地把手指从绣球花上收回来，然后站起身来。
谢继楼站在花圃的小径上，距离她不到五米。
阳光从梧桐树的缝隙间漏下来，斑驳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先生，”许北星开口，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你认错人了。”
她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手腕被人攥住了。
力道不大，但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许北星。”
“你没有死。”
许北星抬起头，对上谢继楼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血丝、疲惫、悔恨，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放开我。”
谢继楼没有放。
他甚至握得更紧了一些，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腕骨上摩挲，像是在确认她是真实的、有温度的、活着的。
“北星，”他的声音在发抖，“我知道是你。”
许北星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谢继楼的手指在她腕间划过，带起一道浅浅的红痕，他下意识地想要重新握住，手指却只抓住了空气。
“北星——”
“谢先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却暗藏着锋利的警告。
霍与宗从花圃的另一头走过来，双手插兜，步子不紧不慢。
他走到许北星身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这位先生，”霍与宗偏头看了谢继楼一眼，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冷得很，“我女朋友说了不认识你，你听不懂人话？”
谢继楼的目光落在那只搭在许北星肩膀上的手。
“女朋友？”他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危险。
霍与宗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低头看向许北星：“走吧，饭好了，有你爱吃的。”
许北星点了点头，没有再看谢继楼一眼。
两个人并肩走过花圃的小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许北星第一次发现谢继楼还有厚颜无耻一面的时候，正在晒太阳。
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理。
又震了一下。
还是没理。
然后手机就开始跟得了癫痫似的，震个不停。
许北星忍无可忍，拿起手机一看——
对话框右上角挂着红色的“+”，最新一条消息是：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往上翻一翻，内容之丰富，简直可以出一本《论如何从早到晚不间断骚扰一个人》的教科书。
早上六点：【早安。】
六点零三分：【醒了没？】
六点十五分：【你是不是还在睡？】
六点四十分：【许北星。】
许北星当时刚醒，看见这条消息，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句号。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去洗漱了。
等她回来一看，消息又多了二十几条。
谢继楼这个人，自从知道她还活着之后，就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从前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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