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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市里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
我在这里举办升学宴。
所有人都在举杯为我庆贺，赞美声不绝于耳。
我去洗手间补妆的路上，经过了酒店的后厨通道。
“动作快点！这十桌的盘子今天洗不完，扣你一半工资！”
领班刻薄的咒骂声传来。
我转过头，顺着半开的门缝看去。
后厨阴暗潮湿的水槽边，蹲着一男一女两个穿着油腻工作服的洗碗工。
是江炎和林冉冉。
江炎因为交不起昂贵的私立复读学校学费，只能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来酒店洗碗。
林冉冉为了还债，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的她，只能在这里干最脏最累的活。
似乎是察觉到了目光。
江炎抬起头，隔着门缝，对上了我的视线。
他看到了我身上光鲜亮丽的红裙，看到了我不远处的宴会厅里，那高高悬挂的“祝贺乔宁同学金榜题名”的巨大横幅。
他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悔恨、痛苦、嫉妒、绝望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交织，最终化作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今天坐在里面、接受所有人祝福的清华高材生，本该也有他一个。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林冉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到我的一瞬间，她尖叫一声。
吓得把手里的一摞名贵瓷盘全摔碎在地上。
“哗啦！”
领班冲过来，一巴掌扇在林冉冉头上。
“干什么吃的！赔钱！这套盘子两千块，从你工资里扣！”
林冉冉绝望地大哭起来，死死抓住江炎的袖子。
“江炎，你帮我求求情啊”
江炎像触电一样甩开她，眼中满是厌恶，一脚将她踹开。
随后，江炎连滚带爬地冲到门边。
他不顾满手的泔水油污，卑微地想要去抓我的裙角：
“宁宁！宁宁你帮帮我！”
“借我两千块钱好不好？不，你跟经理说说，让他放我走吧！
我是一中曾经的年级第一啊，我不该在这里洗碗的！”
他卑微得像一条狗，毫无尊严地趴在地上磕头。
林冉冉也爬了过来，顶着那张因为熬夜长满烂疮的脸，哭着哀求：
“乔宁姐姐，宝宝知道错了，你现在这么有钱。
两千块对你就是九牛一毛，你帮宝宝赔给经理好不好？”
我微微后退半步，嫌恶地避开他们肮脏的手。
看着地上这两滩烂泥，我轻笑出声：
“两千块确实不多。”
“但这笔钱，你们还是留着去买拼豆吧。”
“毕竟，你们可是全省前五十的天之骄子，怎么能被区区几个破盘子难倒呢？”
“赶紧用库洛米的魔法，把盘子复原呀。”
领班见状，吓得脸色发白。
他冲上来一脚踹翻江炎，死死揪着两人的头发往臭水沟里拖：
“瞎了你们的狗眼！敢惊扰今天包场的清华状元！”
“今天不洗完一万个盘子，谁也别想走！”
伴随着门后两人绝望凄厉的惨叫声。
我冷漠地收回视线。
连一丝同情都欠奉。
我转过身，踩着高跟鞋，步履优雅地走向那个充满鲜花和掌声的宴会厅。
属于我的璀璨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们，就在这阴沟里，和他们那可笑的库洛米一起，腐烂一辈子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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