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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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八年的岁月呼啸而过。

整整八年，我没有再回过家。

毕业后，我选择了留在这座城市，一路摸爬滚打，自己创业当上了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

从前两年开始，我的手机便时不时会跳出归属地为老家的陌生号码。

但我从来没有回应过。

又是一年除夕夜，北城下起了大雪。

我早已习惯了一个人过年，整层办公楼空荡荡的，只有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直到即将下班时，负责这层的清洁工阿姨推着推车停在了我的办公室门口。

她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

「张总，楼下老有个乞丐在下面游荡呢。」

「说是自己有个女儿在这里」

我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没有作声。

阿姨见我没反应，压低声音补充道：

「听这片人说，她以前坐过牢的！刚出狱，身上没钱，就徒步走上差不多一年走来了北城。」

这几句轻飘飘的，将我推向记忆的结痂处。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视线投向了落地窗外。

果不其然，在漫天风雪中，那个佝偻成一团的黑影，就是我想到的那个人。

我披上大衣，缓缓下楼，径直走到那个黑影面前站定。

眼前的女人已经憔悴瘦弱万分，头发凌乱，确实和路边的乞丐没有任何区别。

她迟钝地抬起头。

在看清我面容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晴小晴。」

她干裂的嘴唇哆嗦着。

「妈错了，妈错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慌乱地将手伸进破烂不堪的口袋里。

摸索了半天，颤颤巍巍地捧出了一盒饺子，递了过来。

一段记忆逐渐在我的脑海中复苏。

以前过年的时候，满街都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而她总是冷着脸站在我身边，盯着我时时刻刻学习。

那时候的我，连上桌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饺子，都是一种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乱认什么女儿呢！」

还没等我开口，旁边的保安已经识趣地冲了上来推开她。

「你女儿不在这里，咱们张总都说了，她是孤儿出身！」

她手里的那盒饺子摔落在地面上。

她像触电般瑟缩了一下，用余光看了我一眼。

见我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她眼底最后的一丝光亮也没了。

她愣在风雪中好一会，最终灰溜溜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入了黑暗中。

那个落寞的背影凄凉得和八年前一模一样。

「砰！」

一朵巨大的烟花突然在夜空中炸开。

我仰着头，任由那明亮的光芒倒映在瞳孔里，久久没有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