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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裴玄机前所未有的胆战心寒。
“何蕊娘，你怎么就这么恶毒？”
“你再给我说一遍。”
何蕊娘披头散发，眼底满是狰狞疯癫。
“我说，是我给盛妩下的蛇毒！就算没有这场大火，她被你晾了这几天，也根本就活不成了。”
“她是当家主母又如何？她护你五年又如何？”
“今晚一把火，她早就烧成一把灰了！尸骨无存，再也回不来了！”
字字诛心。
裴玄机耳边轰然一响，如遭雷击，一口黑血再次呕了出来。
原来护他五年的人，被他亲手冷落。
原来害他害妻的人，被他日日宠信。
他信奸人，弃发妻，断生路。
亲手把唯一真心待他的盛妩，送上了绝路。
“你疯了”
裴玄机声音沙哑，痛得五脏六腑都仿佛碎掉了一样。
何蕊娘笑得癫狂，满眼都是报复的快意。
“我是疯了！都是被你们逼疯的！”
“裴玄机，明明是你要了我的身子，是你说要给我一个孩子让我余生有靠的！”
“可你为什么那么怕盛妩那个贱人？我跟了你这几年躲躲藏藏，你让我怀了身孕，又不敢接我回家，我这种风尘之人，还能有什么招？”
“为了得到我想要的，当然要赶尽杀绝，尽可能铲除掉所有绊脚石。”
“裴玄机，这都是你逼我的。”
“你以为我真的没有怀你的孩子吗？是它滑胎了。”
“可是为了争夺你的宠爱，我还能怎么样，若是让你知道孩子没了，我定会被你赶出府，我只能继续装作假怀孕！”
“裴玄机，现在盛妩死了，”
“你活该后悔一辈子，愧疚一辈子，一辈子都要活在痛苦里！”
火借风势，越烧越烈。
梧桐院里，只剩下何蕊娘凄凉又疯癫的哀嚎声。
裴玄机僵在原地，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猛地想起那个蓬头垢面的小丫鬟，跪在他脚边拼命磕头，哭着求他去梧桐院。
丫鬟明明说了，夫人中了蛇毒，无人医治，病入膏肓。
还说了，梧桐院走水，夫人困在大火里求救。
可他呢？
他信了何蕊娘几句挑唆，看了一眼没烟没火，就狠心不管。
他冷着脸说，让阿妩继续磨性子。
他转身就走，陪着害妻的毒妇去赴宴享乐。
就那短短几个时辰。
他的阿妩，毒发难熬，火里求生，活活被烧成了一捧灰。
“是我是我没有信她”
裴玄机喉咙一腥，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毒性攻心，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疼。
他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力道极重，打得半边脸瞬间红肿，嘴角溢血。
“我混账！”
又是一巴掌，接连不断。
他疯了一样抽打自己，手掌抡得又狠又重，掌心通红，脸颊很快青紫交错。
侍卫想上前拦，被他通红的眼睛狠狠瞪回去。
“谁敢拦我？！”
他踉跄冲到火场边，不顾烈火灼烧，硬生生把双手往滚烫的焦黑木炭里按。
皮肉瞬间烫得滋滋作响，浓烟混着血腥味直冲鼻尖。
钻心的疼，比不上他半分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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