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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站在残骸旁胸口起伏双手发抖，她看了看地上的残骸又抬头看我，嘴唇微张没有出声。
她缓缓蹲下蜷缩身体，双肩不断耸动无声哭泣。
我爸坐在轮椅上盯着零芯残存着标准微笑的半张仿生皮看了很久。
他双手支撑扶手脱力滑落轮椅瘫倒在地，救护车到达后医生诊断为急性心梗叠加脑供血不足。
经过四个小时抢救保住性命，但他左侧肢体偏瘫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接下来的日子变故发生得极快。
房子被银行收走法拍，屋内所有物品被搬空，催收公司上门更换了大门锁芯。
我们搬进了城中村一间破旧的四十平米出租屋。
我妈推着偏瘫的我爸，每天靠捡废品换取微薄收入过活。
我凭借高考满分成绩被一所顶尖大学的神经科学实验室接收，没有在出租屋待太久。
他们更看重我这颗经过改造具有研究价值的大脑。
我离开那天我妈追着车跑了两条街，跑掉了一只鞋导致脚底磨破流血。
后视镜里她不断摔倒又爬起，最终停在车流中跪倒在地。
随着车辆远去，她的身影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我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脑机接口发出提示音，数据显示正常无需情感模块处理。
五年后。
我站在研究院走廊，工牌上写着“林念——首席算法研究员”。
我的脑机接口历经三次升级，主导的项目斩获大奖并发了多篇论文，被称为“最强大脑”。
没有人知道这颗大脑曾经最想做的事情只是画画。
那天下午，门卫打电话来。
“林研究员，门口有两个人跪着，说是你的父母，跪了三天了。”
我掀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了一眼。
我妈骨瘦如柴头发全白，满脸深重的皱纹。
她面前摆着写有“女儿，妈妈错了”的纸板跪在水泥地上。
偏瘫的我爸被人推着坐在轮椅上，嘴角下垂不断流出口水。
他抬头直视窗口，张嘴发出含混的音节。
我放下窗帘。
二十分钟后我走出门，步伐稳定且步幅精确控制在六十五公分。
我妈看见我的瞬间剧烈抽搐了一下。
她从地上弹起来，又立刻跪下去，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念念我的念念”
她的声音极其沙哑低沉。
我站在她面前垂眸俯视，她双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卷纸。
展开之后，我看见了。
那是曾经被撕碎的十四岁时画的一家四口海边合影的水彩画。
画纸被透明胶带拼接得歪歪扭扭，缺失的部位用铅笔胡乱补上线条。
“念念，妈妈把画粘好了。你看。你看看。”
她举着粘合的画跪地仰头看我，不断流泪。
“你骂妈妈一句好不好？
你打妈妈一巴掌好不好？
你冲妈妈发个脾气好不好？”
“什么都行，什么都行。求你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了。你那个眼神，妈妈受不了。”
“你那个眼神，跟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比恨还要让人难受。”
我爸在轮椅上拼命地晃身子，口水糊了半张脸，含糊不清地叫着：
“对——对不——起——亲——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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