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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绣庄的门半掩着。
江素心坐在窗边，手中拈着一根丝线，正对着光辨色。
有人推门进来。
江素心抬起头，看见是沈修远，脸上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放下了手中的丝线，站起身。
“沈大人。”
她语气疏离，像招呼一个不太熟的客人。
沈修远张了张嘴，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了无数次重逢的情景，想了无数句要说的话，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
还好吗？”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很好。”
江素心语气平淡：“沈大人若是来订绣品，架上有成品可挑。若是闲逛，恕我不便作陪。”
沈修远没有动。
“素心。”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找了你好久。”
江素心没有后退，只是微微侧过脸。
“沈大人，我与你之间早已两清。你的东西，我一件没有带走。我的东西，也都留在了沈府。”
“我嫁你时没有婚书，我是沈家的童养媳，拿了放良文书便是自由身。你我之间，连和离都谈不上。”
这些话说得心平气和，没有半分赌气的意味。
却比哭闹更让沈修远绝望。
他还想再说什么，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萧珩走了进来，手中拎着几包点心。
看见沈修远，步子一顿。
沈修远猝然抬头，瞳孔骤缩。
“永安王？”
他下意识开口，随即目光在萧珩与江素心之间游移：“王爷怎会在此？”萧珩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江素心身旁，将点心放在桌上。
“素心，我方才路过点心铺，买了些桂花糕。还买了你上次说想吃的栗子酥。”
江素心轻轻应了一声，抬眼看他，眉间那股冷淡悄然化去几分。
沈修远站在原地，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认得这个眼神。
很多年前，江素心也是这样看他的。
“沈大人。”
萧珩转过身，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恰好将江素心挡在身后。
“本王陪未婚妻来巡铺子，不知沈大人有何贵干？”
沈修远脑中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盯住江素心，一字一顿：“未婚妻？”
江素心没有躲避，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是。”
沈修远脸色铁青，转向萧珩，强撑着行礼：“王爷可知她是什么何人？她是臣的发妻。”
“发妻？”
萧珩挑了挑眉，语气散漫：“本王记得沈大人娶的是赵侍郎的女儿，满京城都去喝了喜酒。怎么，沈大人还有第二个发妻？”
沈修远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立在原地，看着萧珩抬手替江素心拂去肩上沾的一缕丝线。
动作自然而然，像是做过千百遍。
那日在绣庄，沈修远终究是走了。
柳条巷的铺子生意照常做着，江素心照常每日临窗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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