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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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到家里，我「不小心」发错了一张自拍——刚洗完澡，素颜，眼睛红肿，背景是廉价出租屋斑驳的墙。然后秒撤。

他立刻打来电话，声音好像有点急：「淋雨感冒了？」

我捏着鼻子，声音闷闷的：「没事就是有点想家。」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然后他说：「如果撑不下去，可以来找我。」

那句话像根细针，扎在我早已麻木的神经上。

疼了一下。

第二天，他转了

，附言：【先租个条件好点的房子，别委屈自己。】

我收了钱，在

表格里记下这笔账，然后去楼下给自己买了杯最贵的奶茶。

喝到一半，吐了。

从那之后，我和陆沉的关系「走上了正轨」。

他很少说甜言蜜语，但转账很准时。，，金额一次比一次大，理由一次比一次正经：买颜料、交房租、给妈妈买点营养品。

我们的聊天，逐渐偏离了「崩老头」的标准流程。

他开始分享他研究的民国老照片，那些泛黄影像边缘的手写注脚；聊他徒步敦煌时，在某个洞窟背面发现的、未被记录的模糊彩绘；甚至说起他早逝的妻子，语气平静，但字里行间是经年沉淀的、深不见底的寂寥。

「她喜欢向日葵，」有一次深夜，他罕见地主动提起，「说那种花，傻气，但活得用力。」

我盯着那句话，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不出任何一个准备好的回应。最后只问：「后来呢？」

「后来，」他隔了很久才回，「就没有后来了。」

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鬼使神差地，跑去楼下

小时花店，买了一大把向日葵。笨拙地拍照，调光，让那些金灿灿的花瓣在昏暗的出租屋里，像一小簇跌落的太阳。

发给他，配文：【陆老师，你看，今晚有太阳。】

他回了一个【嗯】。

然后转账

。

附言：【谢谢。很亮。】

我没收那笔钱。第一次，我点了退还。

「这次不是买来的，」我说，「是送给您的。谢谢您告诉我关于向日葵的事。」

他沉默了，对话框顶端「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很久，最终只变成一句：「早点睡。」

从那天起，我知道这场戏该收尾了。

再演下去，我怕自己会真的相信那些编出来的剧情。

陈姐说得对，是时候「榨干最后一笔，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