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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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逆风的那一天约字

那天早上，林予安被风声吵醒。

窗外的铁栏杆轻轻震动，像有人不耐烦地敲着节奏。她睁开眼，天灰白，云压得很低，彷佛整座城市都在屏住呼。

手机萤幕亮起，是公司群组的通知——

「今日因台风外围环流影响，编辑部正常上班，请注意通勤安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叹了口气。正常上班，这四个字在台风天显得格外冷酷。

出门前，她站在玄关，把头发紮成一个低低的马尾。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没什麽不同，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也许是那种隐约的疲惫，像一条藏在眼底的细线。

公车误点了十分钟。风从街口灌进来，带着的咸味。她拉紧外套，低头看着地上的水渍，被来往的鞋底踩碎，又迅速聚拢。

「台风前夕总是这样。」她心想。

不够混乱，却足以让人烦躁。

到了公司楼下，她发现电梯坏了。

「维修中，请改走楼梯。」告示纸被风吹得翘起一角。

她站了一会儿，最後还是转身走向楼梯间。七楼，不算太高，只是今天特别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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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三楼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风从楼梯间的窗户灌进来，纸张被吹得沙沙作响。她正准备继续往上，却听见有人说话。

「风向提早转了。」

声音很低，却清晰。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看见一个男人站在窗边，手里拿着平板，萤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线条与数字。他穿着深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整个人像是被风g勒出轮廓。

「原本模型不是这样跑的。」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风说话。

林予安本来打算默默走过去，却不小心踩到一张被风吹落的纸。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显得突兀。

男人转过头来。

他们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风正好变大。

她不知道该怎麽形容那个眼神。不是惊讶，也不是防备，而是一种短暂的、专注的停顿，像是他的大脑正在快速计算什麽。

「抱歉。」她先开口，「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他点了点头，神情很快恢复平静。「没关系。」

语气冷静，没有多余的情绪。

她弯腰把那张纸捡起来，递给他。上面印着气象局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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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气象相关的工作吗？」她问。

「算是。」他接过纸，指尖短暂碰到她的手。很轻，却让她愣了一下。

「台风会很严重吗？」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其实不是在问天气。

他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衡量答案的重量。

「风向改变之後，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他说。

这不是一个标准答案，却让她突然笑了。

「听起来很哲学。」她说。

他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回应，唇角几乎看不见地动了一下。

那一刻，楼梯间只剩下风声，还有某种尚未被命名的预感。

林予安不知道，这个在逆风里遇见的男人，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反覆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像一场无法忽视的天气变化。

而她的人生，也正悄悄偏离原本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