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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母亲的墓前很干净，似乎刚有人来打扫过。
一束新鲜的百合放在碑前，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父亲看着那束花，沉默了很久。
“是她吧。”
他叹了口气。
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愤恨，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苍凉。
“这孩子……心思太重，活得累。”
我没接话，把带来的花放在百合旁边。
然后开始擦拭墓碑上的灰尘。
父亲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墓碑上母亲的照片。
他低声絮叨着手术的事，恢复的事。
说着说着，声音就哽住了。
我别开脸，看向远处。
墓园建在半山，往下能看到大半个城市。
车流如织，人群熙攘，每个人都在奔赴各自的人生。
而我的母亲，永远停留在了五年前那个潮湿冰冷的雨天。
等父亲情绪平复些，我开口道：
“爸，等您身体再好点，我想带您出去走走。”
“南方有个小城，气候暖和，适合养老。”
“我在那边看了套小房子，带院子，还可以种点花。”
父亲愣了愣。
“那你这儿的工作……”
我帮父亲理了理褶皱的外套。
“可以调过去，或者换个工作。”
“我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父亲看着我，眼里有心疼，也有了然。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
“你去哪儿，爸就去哪儿。”
“咱们父子俩，在哪儿都是家。”
听到这话。
我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似乎松动了一些。
离开墓园时，我们又遇见了沈疏影。
她应该是刚从墓园另一条路下来。
站在她的车旁，望着我们的方向。
她似乎想走过来，脚步挪了挪，又停住了。
父亲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我发动车子，驶离停车场。
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转弯处。
我想，这大概是我们此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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