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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走出法院大门，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外公拄着拐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瞿婉啊，你看到了吗？害你的人都遭报应了。”
姑姑蹲下身，帮我擦掉眼角的泪水。
“轩轩，都结束了。”
“我们去接妈妈回家。”
我们来到了殡仪馆。
工作人员递给外公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骨灰盒。
外公抱着那个盒子，哭得像个孩子。
“我的女儿啊你怎么就剩这么点儿了”
我走过去，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那个冰冷的盒子。
“外公不哭，妈妈说她会在天上保护我们的。”
我从书包里掏出那个被爸爸摔断耳朵的小木兔。
姑姑帮我用胶水把耳朵重新粘好了，虽然还有一道裂缝，但它依然是我最宝贝的东西。
我把小木兔放在骨灰盒上。
“外公，我们带妈妈回家，再也没有人能欺负她了。”
我们把妈妈安葬在郊外的一处陵园里。
那里有很多高高的松树，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
姑姑说，妈妈以前最喜欢安静的地方，这里她一定会喜欢的。
墓碑上，妈妈的照片笑得很温和。
那是她带我去游乐园那天拍的，眼睛里全是光。
我把一束白色的菊花放在墓碑前。
“妈妈，这是你最喜欢的花。”
我蹲在墓碑前，用手轻轻擦去照片上的灰尘。
“妈妈，坏人都被警察叔叔抓走了。”
“爸爸被关在很黑很黑的屋子里，再也出不来了。”
“陆阿姨也要死了。”
“你不用再害怕了。”
时间过得很快。
一转眼，我已经十岁了。
这几年，我一直和姑姑、外公生活在一起。
姑姑没有结婚，她把我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爱。
外公的身体虽然不如以前了，但每天都会坚持接送我上下学。
我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每次考试，我都是班里的第一名。
墙上贴满了我拿回来的奖状。
每拿一张奖状，我都会带去陵园，念给妈妈听。
“妈妈，我又考了双百哦。”
“老师夸我是最聪明的孩子。”
“妈妈，我现在很勇敢，你看到了吗？”
监狱那边偶尔会寄来信件。
信封上写着爸爸的名字。
姑姑每次收到信，都会问我要不要看。
我总是摇摇头，把信扔进抽屉的最深处。
我不需要他的对不起。
有些伤害，是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
他夺走了我最爱的人，也亲手毁了这个家。
就让他在铁窗里，用余生去忏悔吧。
又是一年清明节。
天下着蒙蒙细雨。
我撑着一把黑伞，扶着外公，和姑姑一起站在妈妈的墓前。
墓碑前放着那个粘好耳朵的小木兔，经过风吹日晒，木头已经有些发黑了。
我弯腰，把一盒妈妈生前最爱吃的草莓放在旁边。
“妈妈，我们来看你了。”
一阵微风吹过，松树的枝叶轻轻摇晃。
一滴雨水落在我的手背上，凉凉的，就像妈妈以前摸我的脸颊。
我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乌云散去，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墓碑上。
妈妈的照片在阳光下，笑得依然那么温柔。
我知道，她一直都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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