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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一年后。
大周新帝登基，赵无极还政于帝，自请削去王爵。
朝野震惊。谁也想不到，那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会主动放弃一切。有人猜他是被皇帝逼迫，有人猜他是犯了大事。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是为了一个女人。
削爵那日，赵无极穿着一身素白的儒衫，像一介平民，独自走到沈府门前。他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提着一个包袱。
他叩响门环。家丁打开门，看到他，愣住了。
“我找沈妤。”他说。
我在后院等他。他走进来，在我面前站定，然后把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套普通的粗布衣裳，和一张地契。
“这是城外一间小院，三间瓦房，半亩菜地。”他的声音很平静，“我辞了爵位，散了府兵，以后就是个平头百姓。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我去种菜。”
我看着他。这张脸，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满是烟火气。
“你不后悔？”我问。
“后悔什么？”他笑了，“后悔没早点把爵位扔了？我只后悔，当初没在顾云熙退婚那天，就来提亲。”
我垂下眼，嘴角微微翘起。
“走吧。”我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泥土。
他愣住了。“去哪？”
“去你那个小院。种菜。”我看着他，“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脾气不好，开口就要人命。”
赵无极咧嘴笑了。“你开口要我的命，我也认了。”
他伸出手，牵住我。我没有挣脱。
院门外，夕阳正好。
父亲和母亲站在廊下，看着我们并肩离去。母亲抹着眼泪，父亲叹了口气，却没有阻拦。
他知道，他的女儿，从来不属于这个朱门大院。
她属于天地。
我曾经是天机阁主，窥天机，断生死，一句话可定一城存亡。
如今，我是赵沈氏。住在城外一间小院里，种菜，养花，晒太阳。
赵无极当了二十年的摄政王，杀伐果断，说一不二。如今，他在院子里锄地，我在旁边指挥。
“往左。不对，再往左。你眼睛瞎了？那是白菜苗，不是草。”
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我在朝堂上一言九鼎，到家里连锄地都挨骂。”
“你不服？”
他咧嘴一笑，走过来一把将我抱起。“服。这辈子都服。”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
一句话都没说，却比任何言辞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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