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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三月春深。
我与顾清晏大婚。
那日，正阳门大开。
红绸从皇城一路铺到太庙。
万民夹道跪拜，欢声如潮。
我坐在十六抬凤辇上，身穿赤金嫁衣，头戴九龙四凤冠。
凤冠很重。
可我没有低头。
朱墙碧瓦在我身侧缓缓退去。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时，我被谢孤鸿他们绑在囚车里，披着一件模仿母后的衣裙，被当成贡品送进皇城。
同一条路。
那时我是猎物。
今日我是长公主。
命运这东西，真会打脸。
而且打得很响。
凤辇停在太庙前。
顾清晏穿着大红吉服，站在台阶下等我。
他朝我伸出手。
我搭上去。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握得克制，却坚定。
一步。
两步。
我们一同登上祭台。
礼官高声宣读祭文。
钟声回荡。
顾清晏侧过头，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道：“臣不会说什么海誓山盟。”
我看向他。
他耳根微红，神色却认真。
“唯愿此生此世，不让殿下再受一寸伤。”
我没有说话。
只是反握住他的手。
握得很紧。
他怔了一下，随后低头笑了。
祭台最高处，父皇穿着明黄龙袍，站在风里。
他看着我们，眼眶有些红。
小福子在旁边低声提醒:“陛下，该宣旨了。
父皇瞪他一眼。
“朕知道，宣吧。”
小福子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百官齐齐跪下。
我也微微一怔。
这不是大婚的礼旨。
父皇的声音传遍太庙。
“嫡长公主周衔玉，先皇后嫡出，品行贵重，文武兼备，北伐有功，治政有方，深得民心。”
“今册立为皇太女，入主东宫，与朕共理朝政。”
“钦此。”
一瞬间，天地寂静。
下一刻，百官叩首。
“皇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我站在祭台上，望着底下跪伏的文武百官，望着远处猎猎作响的大周龙旗。
顾清晏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父皇走到我面前，将另一枚金印放进我掌心。
这枚印，比长公主金印更重。
我看着他。
“父皇，你早就打算好了？”
父皇哼了一声。
“朕的女儿，难道还不配坐这个位置？”
我笑了。
“配。”
我当然配。
当年那些人把我踩进泥里，骂我孤女，骂我贱命，骂我不配。
可如今，我站在大周最高的祭台上。
万民拜我。
百官称臣。
史官会在史书上写下一笔。
大周天启二十一年，嫡长公主周衔玉册为皇太女。
立国以来，第一位女储君。
那些伤疤还在。
那些往事也不会消失。
可它们再也困不住我。
我转身，面向万里山河。
风掀起我的嫁衣，也吹动龙旗。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谁的弃子，谁的贡品，谁的旧爱。
我是大周皇太女周衔玉。
我的天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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