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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裴家马队远去半盏茶功夫，侧门被轻轻推开。
贴身婢女梅香踉跄而入，眼底藏着惊惶。
“小姐，大少爷府中总管在侧门等候，有急事相告。”
沈知画颔首：“传他进来。”
总管奔至堂前，跪倒在青石板上，额头磕破渗血，口称大少爷手中秘账恐引火烧身。
“账在何处？”
“藏在小姐房中红木罗汉床的床板夹层之下。”
总管急声应答，“小姐若知秘账用意，速将大少爷名下私产悉数变现，那是沈家最后活钱，再迟便来不及了。”
沈知画眉峰微蹙，算筹归匣，木匣合拢之声，在死寂内堂格外清晰。
“去办。”
午时未到，门外马蹄声骤如雨落。
皇城司指挥使陈将军踏入院中，身后数十亲卫按刀而立，甲叶摩擦之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不看满院狼藉，目光径直掠向堂后屏风。
“沈姑娘，得罪。”
他抱拳行礼，袖中滑出一面玄铁令牌，“奉皇城司指挥使之命，彻查沈氏私盐案，家眷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屏风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六位族婶、十四位堂姐妹被逐一引出。
“陈将军，女眷流放，圣旨何在？”沈知画起身，裙摆轻拂案角。
陈将军不答，只将令牌轻磕案面。
“沈知画，随我走一趟。”
她未动。
梅香已从床板夹层取出油布裹紧的秘账，紧紧攥在掌心。
见主子眼神微动，她转身走向梳妆台，一把掀开绒布。
“将军，这是小姐贴身之物，皇城司的刀，总不至于连胭脂盒也要劈碎吧？”
亲卫上前，刀鞘挑开暗格，一卷寻常药方静静躺在其中。
陈将军扫过一眼，挥手令亲卫退下。
沈知画转身登车。
车帘垂落之际，梅香压低声音，字字清晰：“真账已分三路送出——漕帮水路、沈家驿路、宫中内线，裴家拦不住任何一路。
小姐只需拖住皇城司半日，必有转机。”
她微微颔首。
梅香福身行礼，转身迎向门外亲卫。车帘缝隙中，只余一句轻不可闻的“小姐保重”。
马车碾过沈氏商号青石板，缓缓驶向刑部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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