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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审讯室的铁门被夏安柠撞得砰砰作响，门框周围的墙皮扑簌簌地往下掉。
好几个警员一拥而上，死死将她按倒在走廊冰冷的瓷砖上。
“放开我！让我进去！我要掐死他！”
夏安柠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唇被硬生生咬破，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她疯狂地挣扎着，指甲在瓷砖上抓出一道道刺耳的划痕，指尖甚至翻卷出了血肉。
隔着一扇门的江叙白停止了狂笑，冷冷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种扭曲到极致的满足感。
“夏安柠，你现在装什么深情呢？”
他尖锐的声音穿透门缝，像钢针一样扎进夏安柠的耳朵里。
“每天打那个沙包打得最狠的不是你吗？”
“你骂宋临川是个没用的废物的时候，我可是都录下来了！”
“怎么，现在知道心疼了？”
夏安柠的挣扎猛地僵住了。
她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她想起来了过去的大半年。
她每天在那个暗红色的沙包上挥洒汗水。
她觉得手感极佳，每一次重击都伴随着一种宣泄的快感。
她甚至在打累了的时候，会靠在那个沙包上，一边喘息一边和江叙白调情。
那些被她一拳拳砸下去的触感，此刻全部化作凌迟的刀片，疯狂切割着她的神经。
那是临川的皮。
那是替她挡下断木、被烧得皮开肉绽、又被活生生剥下来的临川的皮。
“啊——！！！”
夏安柠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不是愤怒，而是深到骨髓的绝望。
她双手猛地挣脱警员的束缚，死死抠住自己的眼眶。
“这眼睛这眼睛也是他的”
“我不要！我不要看了！”
她十指成爪，发疯般地想要去抠挖自己的眼球。
那是临川在没有打麻药的情况下，被生生剜下来的眼睛！
她每天用这双眼睛看着杀害丈夫的仇人，看着那个用丈夫皮做成的沙包！
警员们吓了一跳，连忙死死按住她的双手。
“控制住她！别让她自残！”
周队急步走过来，一记手刀劈在夏安柠的后颈上。
夏安柠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软绵绵地昏死过去。
我就站在她倒下的地方，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内心毫无波澜。
痛吗？
比起我在地下室里感受到的剥皮抽筋之痛，这才哪到哪。
我当初在无尽的黑暗中绝望呼救时，她在江叙白的温柔乡里骂我是个贪财的废物。
现在知道真相了，这点虚伪的痛不欲生又能弥补什么？
夏安柠被送进了市医院的单人病房，四肢都被约束带死死绑在病床上。
她醒来后不吃不喝，只是睁着那双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只要一闭上眼，她就能看到宋临川浑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
那是她幻想出来的画面。
真实的我，正飘在天花板上，冷漠地注视着这具行尸走肉。
第三天夜里，趁着看守的警员去走廊抽烟。
夏安柠不知哪来的力气，硬生生挣断了左手的约束带，手腕被勒得深可见骨。
她拔掉输液管，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
在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后。
她握着一块边缘锋利的镜子碎片，毫不犹豫地捅进了自己的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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