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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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笔录的是两个便衣。

年纪大的那个姓赵，一直在翻看药剂科的检测报告。年轻一点的在录音。

"这份报告你们药剂科主任签字确认了？"赵警官问陈主任。

"签了，加盖了科室章。"

赵警官点点头，把报告放到一边，看向我。

"苏念是吧？你从头跟我说一下。"

我把事情完整说了一遍。

从方颖一周前给我眼药水，到我反复看到方案上写着"安乐死"，到洗眼之后恢复正常，到检测出异常成分。

赵警官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转向方颖。

"方颖，你在哪家公司工作？"

方颖沉默了几秒："鼎康生物。"

"做什么岗位？"

"销售代表。"

"这瓶眼药水是公司的产品还是你自己弄的？"

"公司的样品。我拿给苏念姐用，纯粹是好意。"

赵警官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你公司有没有生产含甲基荧光素乙酯成分的产品？"

方颖没有回答。

"我问你话呢。"

"据我所知没有。"

"那这个成分怎么出现在你给人用的眼药水里？"

方颖低下了头。

苏阳突然站起来："警官，这事跟我没关系。方颖给我姐眼药水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问题——"

"坐下。"赵警官连眼皮都没抬。

苏阳坐下了。

年轻警官这时插了一句："赵哥，鼎康生物我查了一下，确实是做眼科产品的。但是甲基荧光素乙酯这个东西，一般只有高校实验室和光学研究机构才会用到。"

赵警官转回来看方颖："你大学什么专业？"

"药物化学。"

"硕士论文做的什么方向？"

方颖的手指绞在一起。

"我看到你的论文了。"年轻警官翻开手机，念出了标题，"基于荧光素衍生物的角膜表面光学干涉研究。"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赵警官靠回椅背上，看了方颖很长一段时间。

"方颖，你硕士论文研究的就是这种化合物在角膜上的光学效应。现在同样的化合物出现在你给别人用的眼药水里。你告诉我这是巧合？"

方颖闭上了眼睛。

我看向苏阳。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

"赵警官，"我开口了，"我弟弟苏阳目前有大量赌债未还。我母亲名下有一套学区房，市价大概三百二十万。"

赵警官看了苏阳一眼。

"母亲的治疗方案一旦启动，所有费用加起来可能要两百万以上。"

"你的意思是——"

"如果治疗正常进行，家产花在了救命上，他拿不到钱。如果我被当成疯子清走，治疗决定权就只在他手上。"

苏阳猛地站起来，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响。

"你胡说！我是想让你签字救妈！是你自己在这儿发疯——"

"苏阳，你坐下。"赵警官的声音不大，但压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苏阳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方颖始终没有抬头。

赵警官站起来，把检测报告和笔录本一起收进文件袋。

"方颖，你跟我们走一趟。"

方颖站起来的时候，腿在发抖。

她经过苏阳身边，终于开了口：

"苏阳，你自己说的，事成之后帮我还清助学贷款。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苏阳的脸扭曲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