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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回到省城那天晚上，我把剩下的七根金条拿出来。
一根一根擦了一遍。
还是那个重量。
但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站在金店门口、拎着黑色塑料袋的小子了。
手机响了。
李强发微信：回来了？
我回：回来了。
他又发：还好吗？
我想了想。
回：还行。
年，黄金破四百五。
七根金条，两千九百克，一百三十万。
我没卖。
因为上辈子我死的时候，四百八十多。
还差一点。
但这一年，我做了一个决定。
辞职。
卖了八年的医疗器械，不想卖了。
手里攒了两百多万，够花了。
李强问我接下来想干啥。
我说不知道，先歇着。
他笑了，说你可真行。
我也笑了。
歇了三个月，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出去逛公园、买菜、做饭。
把那些年亏的觉，全都补回来了。
有一天在公园里，看见一群老头老太太在跳广场舞。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有个老头过来拉我，说小伙子一起跳啊。
我说不了，看看就行。
他说你看啥，动起来才健康。
我被他拉着跳了两圈，出了一身汗。
跳完坐在长椅上，他问我多大了。
我说三十六。
他愣了一下，说看着不像，以为二十多。
我说叔您真会说话。
他笑了，说不是会说话，是你看上去显年轻。
我想了想。
可能是心里没那么多事了。
年，黄金破四百八。
七根金条，两千九百克，一百三十九万。
我卖了两根。
九十二万。
加上手里的钱，换了一套大房子。
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朝南，阳光能晒满整个客厅。
搬进去那天，李强带着他儿子来帮忙。
小子十二岁了，扎着马尾辫，帮我擦桌子擦得满头汗。
擦完我给他拿饮料，他说谢谢叔。
我说不谢。
他喝了一口，忽然问我：“叔，你怎么一个人住？”
李强瞪他一眼。
我笑了笑。
“一个人挺好的。”
他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我爸说一个人自由。”
李强又想瞪他。
我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走了以后，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上辈子这时候，我已经死了。
这辈子还活着。
活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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