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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9
一年后。
我接到了张警官的电话。
王家那三个人，要开庭审判了。
他问我，要不要回去，作为受害人，出庭指证。
我犹豫了很久。
回去，就意味着要重新揭开那道血淋淋的伤疤。
但是，有些事，必须有一个了结。
我答应了。
我以“林依依”的身份，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城市。
当我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出现在法庭的旁听席上时。
整个法庭，都安静了。
被告席上，那三张我曾无比熟悉的面孔，瞬间凝固了。
刘翠萍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她死死地盯着我，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大强浑身一抖，手里的判决书掉在了地上。
王浩更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他们看着我，就像看到了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震惊，和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狂喜？
“依依你没死？”
刘翠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猛地从被告席上站起来，想要朝我扑过来。
“我的女儿！你还活着！”
她哭喊着，被法警死死按住。
“太好了！你没死！快！快告诉法官，我们没有虐待你！你是自愿的！你是为了救爸爸才去打工的！”
“你快救救我们啊！”
这一刻，我心中最后一丝涟漪，也彻底平息了。
我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平静地站起身，走上了证人席。
我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对着法官和陪审团，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陈述着那些年的过往。
从我岁被送进黑厂开始。
从每天十六个小时的工作，到发高烧时那被抢走的五十块钱。
从那个关于“肺癌”的谎言，到我亲眼看到银行转账记录的那一刻。
我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我没有哭，也没有控诉。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关于“林依依”是如何被她的亲生父母，一步步逼上绝路的事实。
我说完了。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被告席上那三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刘翠萍还在歇斯底里地尖叫。
“她在撒谎！她是报复我们！这个白眼狼！”
王大强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王浩则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看任何人。
我走下证人席，在经过他们身边时，我停下了脚步。
我看着刘翠萍，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活得很好。”
“比你们想象的，好一万倍。”
这句话，比任何判决，都更让他们绝望。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彻底失去了这个可以被他们吸血的女儿。
他们也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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