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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监狱的探视日。
刘翠萍和王大强坐在一起，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着前来探望他们的亲戚。
两年多的牢狱生活，已经把他们折磨得不成人样。
刘翠萍的头发全白了，眼神浑浊，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
王大强中风后，口眼歪斜，说话都含糊不清。
亲戚带来的，不是安慰，而是新一轮的坏消息。
王浩出狱了。
但他瘸了一条腿，又背着案底，根本找不到工作。
他染上了dubo，把家里最后一点积蓄都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现在，他正被追债的人打得到处躲藏，不知所踪。
“造孽啊！”
亲戚摇着头，叹着气。
“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成了这样。”
刘翠萍麻木地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亲戚临走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报纸。
“对了，看看这个。”
“今年市里的高考状元，叫安然，听说是个孤儿，被一对警察夫妻收养的。”
“你看这照片，怎么怎么跟你家依依长得那么像？”
报纸上，一张女孩的笑脸，灿烂得晃眼。
她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奖杯，自信、阳光，浑身都散发着光芒。
是她。
虽然容貌变了许多，但那眉眼间的轮廓，分明就是她的女儿。
刘翠萍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像被电击了一样，一把抢过报纸，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
高考状元
全国最好的大学
被警察收养
原来，她没有骗她。
她真的，活得很好。
好到，让他们望尘莫及。
刘翠萍忽然想，如果当初，他们没有那么对她。
如果他们也让她读书，也给她买漂亮的裙子，也为她的每一次进步而骄傲。
那么今天，站在这份荣耀旁边的，会不会是他们？
那个被所有人羡慕的“高考状元”的父母，会不会是他们？
可是，没有如果了。
他们亲手，把那只会下金蛋的鸡，扔进了垃圾堆。
然后，那只鸡，浴火重生，变成了凤凰，飞走了。
飞到了一个，他们永远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哇”的一声，刘翠翠抱着那张报纸，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有悔恨，有嫉妒，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彻彻底底的，绝望。
这是比任何刑罚，都更残忍的惩罚。
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曾经弃如敝履的垃圾，变成了别人求之不得的珍宝。
而他们，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腐烂，发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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