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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六年后。
沈知意站在树荫下，目光落在蓝天幼儿园的电动门上一动不动。
她已经等了十分钟了，往常这个时候，女儿早该蹦蹦跳跳地扑进她怀里了。
沈知意快步走到门卫室：“师傅，请问中班的孩子怎么还没出来？我是来接沈念棠的。”
门卫大爷探出头看了她一眼：“你是沈念棠家长？哎哟，你赶紧去办公室吧，你们家孩子跟同学打起来了，老师带过去了。”
沈知意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幼儿园。
办公室的门半敞着，她一眼就看见了女儿。
沈念棠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扎得整整齐齐的马尾已经散了。
眼眶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
“棠棠。”沈知意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捧住女儿的脸，“怎么了？”
沈念棠一看见妈妈，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妈妈……”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知意把女儿搂进怀里，一边安抚一边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对面还坐着一个小男孩。
男孩四五岁的模样，生得白白净净，穿着精致的背带裤，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沈知意皱眉。
这个男孩的脸有些眼熟，但她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念念妈妈，您来了。”班主任李老师拿着一杯水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实在不好意思，让您跑一趟。”
沈知意站起身，语气平静但透着冷意：“李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李老师看了两个孩子一眼，叹了口气：“是这样的，今天下午自由活动的时候，秦朗把念念的绘本抢走了，念念去要，秦朗不还，两个孩子就……”
“就什么？”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女儿脸上的泪痕，“就把念念弄哭了？”
“不是。”李老师有些为难，“秦朗把念念的绘本扔进了水池里，念念去捡的时候，秦朗推了她一把，念念撞到了水池边上，膝盖磕破了。”
沈知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蹲下身，拉起女儿的裙子看了一眼——左边的膝盖上果然青了一大片。
“念念疼不疼？”沈知意的声音哽了一下。
沈念棠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念念不疼，可是念念的绘本……姥姥画的那本……”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
那本绘本是外婆留下的手稿，沈念棠出生后她找人装订成册。
成了女儿最宝贝的东西，每天晚上都要翻一遍才肯睡觉。
“捡回来了吗？”沈知意问李老师。
李老师摇头：“绘本掉进水池里太久，泡烂了，捞上来的时候已经不成形了。”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对面那个叫秦朗的男孩。
“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吗？”
秦朗抬起下巴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扭过头去，连话都懒得回。
沈知意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声音也多了一丝严厉：“道歉！”
秦朗终于转过头。
他对着沈念棠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不屑：“谁让她不给我看的？活该。”
沈知意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正要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抱歉，来晚了，路上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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