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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林瑶低头看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戒指，愣住了。
“这是……”
“当干妈的礼。”沈知意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不是说过么，不管我生男生女，都得管你叫干妈。”
林瑶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戒指我先替你收着。”沈知意笑了笑，“等念念长大了，你再亲手给她戴上。”
她没有等林瑶回答，转过身，朝墓园门口走去。
墓园门口，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引擎没有熄。
陆时年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呢大衣，袖口一如既往地卷到小臂。
他看见沈知意一个人走出来，微微挑了下眉。
“出来了？”他站直身体，拉开副驾驶的门。
沈知意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你还是心软了。”陆时年的声音很轻。
沈知意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因为有你在，所以我什么都不怕。”
陆时年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阳光从云层后面倾泻下来，把整个墓园照得明亮而温柔。
细密的雨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停了。
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干干净净的，像是被这场雨洗过一遍。
沈知意站在阳光里，
往墓园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那道低矮的石墙，她隐约看见了女儿小小的身影——她还站在墓碑前，手里牵着那个男孩，正仰着头跟林瑶说着什么。
她看不清女儿的表情，但她知道，女儿一定在笑。
沈念棠从来都是一个爱笑的孩子。
从出生那天起就是。
护士把她抱到沈知意枕头边的时候，她没有哭，只是睁开眼睛，看了妈妈一眼，然后咧开嘴笑了。
那是沈知意人生中最绝望也是最温暖的一个瞬间。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终于有了一个想要守护的人。
她收回目光，弯腰坐进了车里。
陆时年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出墓园，拐上环山公路，朝山下开去。
后视镜里墓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山林之间。
沈知意靠在座椅上，车窗外流动的风景都在远去。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她把车窗摇下来一道缝，初秋的风灌进来，吹起她耳边散落的碎发。
陆时年伸手，帮她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他安静地开着车，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和沈知意记忆中的脸庞重叠在一起。
在巴黎的机场，他帮她拦下第一辆出租车，又在产房外等了她四个小时。
笨手笨脚地给念念换尿不湿被尿湿了西装。
在她面临感情创伤，一次次拒绝他的表白时，他只是说“我可以等”。
她等到了。
阳光落在两个人的肩上，影子投在柏油路面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有一些人，在错的时间遇见，只能成为遗憾。
而另一些人，在对的时间出现，就是为了让人明白所有的错过，都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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