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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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我难过的那次，是我去公司找他。

那天他出门忘了带保温杯。

阿姨说那是他每天都用的杯子。

我想给他送过去。

我换了最好看的裙子，人生第一次自己坐出租车。

我到了公司楼下，好高的楼。

我仰着脖子看，脖子都酸了。

我揉揉脖子，抱着保温杯走进去。

前台姐姐拦住我：

「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许盛年。」

「有预约吗？」

「预约是什么？」

前台姐姐打量了我一眼，看我穿着白裙子，抱着一个保温杯，眼神有点奇怪。

她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指了指电梯：

「您上去吧，十八楼。」

我坐电梯到了十八楼。

走廊好长，我好紧张。

手心都出汗了。

我在心里练习：盛年，我给你送杯子来了。

门开了。

许盛年正坐在大桌子后面看文件。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好看得像电视里的人。

旁边还坐着一个漂亮姐姐。

长发散在肩头，正凑过去看他手里的文件，发梢几乎要扫到他的手臂。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很近。

「盛年！」

我开心地跑过去，把保温杯举到他面前：

「你忘了带杯子！我给你送来了！」

他抬起头，看见我的那一瞬间，眉头就皱了起来。

是那种「你怎么来了」的皱眉。

像是当着别人的面，我做了一件让他很丢脸的事情。

他接过杯子，没说话。

我忽然有点害怕，声音变小了。

「我、我给你送杯子来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个姐姐。

那个姐姐却在看我，眼里满是打量。

许盛年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硬得像石头：

「我不是说了吗，没事别来公司。」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愣住了。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动作有点重，磕出一声响：

「回去，以后别来了。」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不懂什么叫自尊，但我知道我让许盛年不高兴了。

我不喜欢他皱眉，不喜欢他声音变硬。

不喜欢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光。

「好。」

我小声说，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