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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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许盛年回家的时候，特地买了一个草莓蛋糕。

是沈念最喜欢吃的那款。

他换了鞋，把蛋糕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视线扫过鞋柜旁的矮挂钩。

那个挂钩是他三年前钉的，因为沈念够不着原来的。

她每次挂钥匙都要踮脚，踮着踮着就摔了一跤。

膝盖磕在门槛上，青了好几天。

后来他就钉了这个矮的，还特意用砂纸把钉子头磨圆了，怕她划到手。

她当时高兴坏了。

把钥匙挂上去又取下来，挂上去又取下来。

来来回回弄了七八趟，嘴里念叨着：

「盛年你看，我挂上去了！」

他想起这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很快又抿直了。

今天确实是他不对。

那辆车冲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撞开了她。

但他不是故意的。

还好沈念很好哄，一个草莓蛋糕就能让她忘掉所有不愉快。

客厅里很安静。

没有动画片的声音，也没有她叽叽喳喳地跑过来喊「盛年你回来啦」。

他问了一声。

「太太呢？」

保姆阿姨从厨房走出来，表情很是为难。

许盛年看着她的脸，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太太呢？」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

「太太她走了有人把她的东西都拿走了。」

走了？

沈念怎么会走呢？

她的智力只有七岁，她能走到哪儿去？

许盛年忽然猛地转身，拉开了门，冲了出去。

鞋都没换。

他推开了老宅的门。

「爷爷，念念呢？」

老爷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念念在哪儿？」

许盛年的语气像是在质问：

「是不是您把她藏起来了？您为什么不跟我说」

老爷子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话。

「你还有脸来问我？」

「你自己的老婆不见了，你跑来问我？」

许盛年的嘴唇抖了一下：

「念念不会走的她从来没有走过」

许老爷子叹了口气：

「她不走，是因为她在等你。」

「念念今天来找我，说你有了喜欢的人。」

「说那个女孩子很漂亮，说你看她的眼神和对她不一样。」

「她说她这辈子，脑子最清楚的两个时刻，一次是跳进河里救你，一次是跟我说要离开你。」

「她的意思很明白，她不要你了。」

她不要你了。

这四个字像四把刀，从四个方向同时捅进许盛年的胸口。

许盛年猛地抬起头，声音碎成了好几瓣：

「不会的，念念不可能离开我！」

「那你告诉我，你那个谢盈是怎么回事？你搂着她去医院，把念念丢在地上，是怎么回事？」

许盛年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老爷子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我告诉你，许盛年，你十岁那年欠念念一条命，你二十六岁这年又欠了她一回。」